“董少骂你了?我看他很严格的样子。”我问,看到她从我手腕上拿皮筋那娴熟的样子,笑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带着皮筋的,真是的,你自己不带,还要来抢我的。”
“你这习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有的,还说我,你看看你,都上班几年了,还和小孩一样。我就从来不绑在手腕上,我害怕别人嘲笑我。”婉姝不在意的说。
“怎么?谁规定上班就不能在手上绑皮筋?”我撇撇嘴,在心里笑她,“我要是没有,看你怎么办。”
不对,我反应过来,刚才不是在说董少的事吗?怎么变成她吐槽我了。
“你别打岔,赶紧说,也让我了解一下我们的顶头上司。”我把座椅调低了点,窝在座椅里。
“董少啊,平时工作挺认真的,也挺有能力的,至于严格,也只是为了让大家更认真应对吧,没有那么恐怖。但是——”
“但是什么?”听见她对董少的夸奖,我心里有点酸,所以急切地想知道董少的一些“但是”。
婉姝似乎在斟酌用词:“就是,其实他,私底下也挺爱玩的吧,毕竟也不是老头子,还是个很年轻的人呢,每天西服革履的,估计也憋坏了。”
哦?就这样吗,我思忖着,看来婉姝对这个董少还蛮有好感的嘛,婉姝说不定可以和他来一场办公室恋爱。我被自己的脑补酸倒了,旋即一想,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说好不再想的。
婉姝看我不说话了,也不再说话,车载音乐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流淌,是一首缱绻的情歌,女歌手低沉的嗓音在唱一个暗恋的故事,我闭上眼睛,想到暗恋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爱情,不用担心感情中其中一方的变心,不用小心翼翼地维系感情,不用花钱买礼物,更不会有失恋的风险,简直再好不过。
车里非常暖和,我有点困,就要渐渐陷入到黑色中去,好像有一片温暖覆在我的身上,我知道是她——我知道她爱我,不是爱情。
时间就这么过去,我们,我和婉姝,每天相距不超过200米,生活把我们绑在一起。恍惚间我觉得这就是假想中我们在一起的未来,我们早上起来,一方准备早餐,吃完后乘着车去上班,在玄关我为她擦去鞋上的污渍,她递给我一条新买的围巾。
漫长的工作时间,我们各自忙忙碌碌,中午吃饭的时候给对方发几句微信,讨论一下晚餐吃什么,吐槽一下同事的神奇发言和行为,下班我们跨过车流和人群回家,有时候一起去逛超市,我给她买一瓶荔枝味的酸奶,她在水产区挑草鱼的大小。
回到家有一盏明亮的灯,抽油烟机的声音盖过了电视剧的台词,吃完饭堆在水池里的盘子,我套上橡胶手套,她在距我不到两米的地方切橙子,然后我们窝在沙发里,讨论电视剧男主的口红色号。
最后,我们回到各自的房间睡觉,像是一对到了老年分房睡的夫妻。
我们是一对赝品夫妻,我暂时充当了一个伴侣,做一些自诩陪伴的事,等到那个时刻来临,我就功成身退,把她让给那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
我明白那个时刻早晚会来,而且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只是想在离开前再沉浸在假想的美好中,再多一刻。
最近婉姝很忙,好几次都是她还在加班,发信息告诉我让我先自己回去,她不知道还要忙到几点。我很担心,问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