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她不是成了鸠占鹊巢,专门上船来占他的床吗?
她待要搂紧自己的小铺盖,苏敏官拨开她的手,一点点将她的被褥卷回去。
“我去船工通铺挤一下。那里还有位置。”
林玉婵:“……”
以前没见他这么君子过啊。
以为他会欣然接受呢。又不会有人来查房。怕什么。
但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终于过意不去,赶紧堵门口,真真切切地说:“不用……”
她让个步,指指地上,“那你在这里。”
苏敏官闷声笑个不停,眼底盛满无奈,床头小箱里抽出几件衣物,取下挂在墙上的厚外套。
“阿妹,让我走啦。”
林玉婵不知所措地让开一条路。小少爷有多爱干净她是知道的,船工兄弟虽跟他交情好,但通铺上那条件……
她这才真的开始后悔。早知如此,应该买旗昌轮船公司的船票。虽然头等舱不卖给普通华人,但起码可以抢二等……
她小声,最后努力一次:“晚上不想聊天吗?”
苏敏官出门的脚步一滞。
他突然转身,把她连同那厚外袍一齐抱住。她呼吸一紧。
苏敏官眼角泛出些微血色,和眸子里映的煤油灯一道,结成炽烈的火。周遭昏暗,模糊了他的面孔轮廓,让他整个人好似半隐在深渊中。
“想。”他似有意似无意地拨弄她的耳朵,声音沉沉的,吹得她发丝摇晃,“想聊天。聊到很晚。想离得很近的聊。想告诉你很多秘密。”
她全身升起炽热的异样感,感到他的声音不稳,胸腔里压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危险的情绪。
她口吃:“那……那就留、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