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悯季白两叔侄多年未见,此番得见,倒是相约驿站彻夜长谈,穆沉渊捉了穆沉意带了扶疏回宫,却也担心陈展及端云郡主安危,派人出外寻找。
扶疏与他们进了宫门后,便分道扬镳,一人往乐坊走去,才行了一半路程,就叫阿姝拦住了去路。
阿姝还是先前那笑眯眯的模样,朝着扶疏行了个礼,便凑近低声道,“公子,我家娘娘有请。”
听到是梦如要见她,扶疏并未做深想,便随她前去。
梦如还是在先前见她的那个小亭子等她,她此刻已没了之前的愁眉,面上带着些微喜意,见到扶疏前来,立刻兴奋的起身迎了过来,但她终归顾忌着外人,将面上喜意一敛,对阿姝道,“你先下去。”
她见阿姝恭谨退了下去,这才重又笑着来拉扶疏的手,娇声道,“我就知道姐姐有办法能让我得到皇上宠爱。”
扶疏因她的话脚步微微一滞,面上尴尬一闪而过,她勉强笑了笑,踌躇着问道,“阿如开心吗?”
“开心!”梦如笑着应了声,转身扶住扶疏双肩,俏丽面容上满是小女儿的娇羞,“姐姐你知道吗,只是皇上的一道旨意,对我蔑视甚至欺负我的人如今都要对我点头哈腰,我还只是个嫔,若我是宁妃那样的级别,甚至是皇后……”她说着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画面,双眼灼灼,连话声都呢喃了,“那么这天下,还有谁可以让我不开心!”
扶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梦如,忍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梦如并没有察觉到扶疏异样,只是上前拉住了扶疏的手,那略显疯狂的神色褪去了些,慢慢换上女儿思春的娇羞,“更何况,皇上他俊朗无双,我早在安宁殿里,就对他倾心……”
扶疏的心忽地一窒,她猛地反手握住梦如的双手,压低声道,“不行!”
从小到大梦如都未见过她对自己急声,如今听她声音低沉含着颤抖和怒意,不禁一怔,面上有些迷懵,“姐姐?”
扶疏意识到自己激动了,她闭了闭眼,缓缓吐出心中一口浊气,伸手抚着她娇美容颜,淡淡笑道,“你要往上走,做妃做皇后,姐姐都帮你,可你……不要去爱他……”
“为什么?”梦如微微睁大了眼看她,“为什么不可以爱他?后宫中的女人不就是为了爱他而存在的吗?”
“后宫无真情,皇族之人,哪会有真心!”耳边仿似响起那人不过是觉得有趣的话语,扶疏心中一紧,不忍唯一的妹妹从此陷入这无边深渊里,她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急声道,“阿如,听话。”
梦如却抿着嘴没有说话。
她就着月色,看着月光下自己的姐姐,此刻她一脸忧虑,双目中唯独现出自己惘然而又嫉恨愤怒的神色,如此的丑陋。她咬咬牙后退了一步,转身看向无际的黑暗,“我知道了。”
“阿如?”扶疏一怔。
“乐师请回吧,莫要让人传了闲话。”梦如咬牙,却不欲与她再多话。
扶疏无法,只得匆匆告退。
阿姝见她走了,才敢过来,低声道,“娘娘,该回殿了。”她见梦如没有反应,以为她没听到,不由又高了一声,道,“娘娘,该回殿了!”
梦如这才回神,她面色有些难看,低声问她,“阿姝,若是你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你那至亲之人却不许你喜欢,你会怎么做?”
“之事,向来不由人,奴婢若喜欢那人,那人定有能打动奴婢之处,奴婢至亲之人并不知晓,自然以为是那人将奴婢蒙骗了,因为担心奴婢才不许奴婢喜欢。”
梦如因她的话细细思索了一阵,又问,“若那人天下无双,见过他的人都会爱上呢?”
阿姝因她的话一愣,低头仔细想了会,才笑道,“那许是担心他心里装了太多的人,做那人的女人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