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元秋一脸惋惜地道:“是吗,我还想看看……”
景澜不可思议道:“你想看什么?”
洛元秋道:“看看你哪里疼啊,有没有留下淤伤。”
两人对视片刻,洛元秋忽地笑了笑,将茶盏放到桌上,弯腰贴近,看着景澜说道:“师妹,你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景澜微一屈指,床榻边那盏琉璃灯亮起柔光。这光映亮洛元秋的面容,深目挺鼻,唇角含笑,眼中有一抹锐利的光,但细看却不见了,如同藏鞘未出的剑。令景澜回想起当初在巷中初见她时的情景,夜晚大雪纷飞,她站在巷口,昏黄火光中仰头看雪花飘落,眉目之间有种漫不经心的冷漠,将她与周遭的喧嚣隔开,似乎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又有些不同。
她们如此默契,对那些过往绝口不提。若非景澜在幻境中所见,还以为她复苏后一直在山上清修,不知人世愁苦,不理世事纷扰,一如既往,与从前那般。
见她迟迟没有回答,洛元秋奇道:“难道是真的?你不好意思了?”
景澜回神,心中没来由地一阵隐痛,情难自禁碰了碰她的眉心,将头靠在她的颈窝,沉默不语。
她想问的话太多,此时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只怕触碰到那些陈年旧伤,让彼此都难受。
何况人已在身旁,又何必苦纠往事,耿耿于怀呢?
洛元秋任她靠着,便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床榻边,突然觉得这样很好。她出神地想,看来当初墨湮还算是靠得住,所占的卦居然也能应验一二,她说若要寻人需向南行,如今看来,好像真有几分准,早知如此,就应该多让她多算几卦。
“……但这最后一卦,却如晨雾沾花,雨后虹气,不可久留于世。你自当明白这其中的涵义,若留在北冥,尚有一线生机。若你执意要走,前途难料,纵然是我,也无法断言这其中的因果。”
“而这一切,尽在你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