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上,国度无数,为何偏偏要我去那里?你明知那里是我的故国,你明知那土坡不是战场,那是川鱼国十万无辜百姓被屠杀的乱葬之所,为何要让我再经过那里,还要让他的外孙女走在我身旁?”
天道沉沉地笑了声:“我们没有逼你经过那片土坡,是你自己想去的,不是么?”
“我不想。”
“青鸟,要想成为真正的神,你绕不掉这段过往。而那个人的外孙女,正是连接你与这段过往的契机,为何你这般抗拒她?她不是很可爱么?”
青雨:“她的外祖父下令屠杀我的子民,让我成为川鱼国永远的罪人,而你们却让我接纳她,不可笑么?”
“青鸟,你不是罪人。”天道的声音慈爱得像一个安慰孩子的老人,“是他们背叛了你,我们都知道的。那时候不是你的错,当年无论你怎么做都无法挽救川鱼国的命运,青鸟,请不要放弃希望,我们都在这里,永远在你身后陪着你。你也不要抗拒那个女孩,当初是你将她从玉山崖下救回来的,不是么?”
“我救她,只因她祖父曾帮过我,那时我若知道她的外祖父是那渡江而来的豺狼,我绝不会救她。”
“我明白了,”天道说道,“青鸟,原来一直盘踞在你心中的矛盾是这个,你因她是老矜帝的外孙女而讨厌她,却又因她是姜行鞅的孙女对她仍存半缕宽容,世事真是难料,姻缘亦是奇妙,谁能想到这两个人的儿女会结成一对夫妻呢?
然事已至此,青鸟,躲不过去的,回去吧,不要让人发现你在马车里消失了,他们会担心的。”
天上鳞集的云彩散开去,阳光重新照在大地上,青雨也再度出现在马车内。
此时送葬队伍已穿过黄土坡,沿着河边慢慢走着,白色纸片撒得满天都是,唢呐的声音吹得悲怆又震天,沿途行旅之人见是姜侯府的棺木,皆停下来静默鞠躬,他们都以为棺材里躺着那位被奉上皂山阁的开国姜老侯。
姜帛却知道,棺木里只有一柄芦忉剑,和几套祖父生前穿过的铠甲,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