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深深看他一眼,径直向阴庙大殿走去。说是大殿,其实不过三五步宽,敞着小门,窗棂缠着蛛丝。

里间一团浓黑,黑暗像会吸收光线,连龙牙刀都黯淡几分。顾延脚步未停,摸黑进去,刀尖撩起供案上的绸幔,眼皮轻跳,的确见到刘文光口中那只盖子虚掩的物流木箱,和用胶粘在画板上,用泡沫纸和真空袋塑封的壁画。

他几乎能想见,一群人打着考古队的旗号进入王陵,面带贪婪和得逞的笑意,把箱子抬到千年陵墓的出口……这根本不是考古队,而是一群文物走私贩子,那口枯井,则是他们遍寻不着的盗洞出口。

“你呢?”顾延抬眸,直视面前的红衣神像,“黄四娘娘,你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咔,咔啦,泥壳崩碎声,那座蒙上一层灰垢的雕像裂开蛛网似的缝,罡风四起!

顾延啧了声,把龙牙横在胸前,仍是被吹到门边,靴底在地上刻出两道深痕,刘文光直接被吹翻出去,指尖死死抠住门槛才没飞出小院。

顾延腕上用劲,手背血管凸起,龙牙便如弯月飞旋着刮去,正中神像眉心。

窸窣,讥诮的笑声掠过耳畔。红衣神像如挣脱束缚,卸去凡间的泥塑躯壳,露出一具五官俱全,皮肤湿润的肉身。

顾延嘴角失望地下撇,口头仍不放松:“你有听说过恐怖谷效应么?像人,却不是人的东西,容易引起人类内心的恐惧。就像你这副模样。”

他冷冷地斜黄四娘娘一眼:“用王陵里的东西当诱饵,守株待兔,杀人成圣。让我想想,你用了什么理由?”

“他们该死。”黄四娘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男人,像女人,也像野兽嘶鸣,“偷盗王陵,扰了本座清净,杀他们顺天道,合大义……至于你,只是一只碍眼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