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这当头,秦恪被小皇帝委以重任远征,旨意下发,即引百官启奏弹劾,说什么“鸡栖凤巢,德不称位”,“叛臣之子,岂能手握兵权”,“恐此子包藏祸心,壮大羽翼以图之”。
小皇帝肩扛苦海,依旧信守承诺,以秦恪至亲留京为由,劝慰诸君不必杞人忧天。
明里暗里戳脊梁骨秦恪可无视,唯提出,剑指西夏,驸马之心人人皆知,怕他义气用事,未如所愿。是以,那男人积压的满腔恶气与耻辱可想而知。
默思少倾,蓟无雍盯着李绥绥后脑勺,开口道:“秦恪随莱国公出征北疆,形势亦不容乐观,恒州距离此处虽千里之遥,跑死两匹马,亦不过是三五日可达……”
她照旧不搭茬,大步迈上黑黢黢的坡顶,一面挂风灯,一面道:“虽然目前形势不乐观,但我回来时,见那些插科打诨的兵卒已有几分正形,想来,对你这主心骨,他们还是服气,兵为将胆,将为兵魂,朝夕相处总能生默契,大不了就打个三年五载,何惧。”
话虽实在,但总是问东说西令人不豫。蓟无雍“哦”了一声,垂眸看她填装箭矢,动作利索流畅,极是认真,他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可听过另一句话,兵在精而不在多。”
“嗯?”
他淡声道:“沿途,蓟某捻拢收编各路厢军,来得都自愿签下投名状,所以玄甲军是否服气,蓟某并不在意,就更无需你操空心。”
“收编人马是好事,那你为何独让玄甲冲锋……”李绥绥动作一顿,反应过来,猛地抬眸喝问,“你故意让他们去送死?”
“没有滔天战意如何绝地反击?一见西夏铁骑,他们望风而靡,岂止是弱,简直是窝囊!蓟某非圣人,没耐心晓之以理,只好以血的教训告知他们兵不由将的后果,他们悟性差,终归要多吃些苦头。”
李绥绥依稀觉出他的另一层动机——拿歪瓜裂枣充炮灰,引西夏人志满膨胀,盛必骄,兵骄者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