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思逐不解道:“我又怎么了?”
“你……”杜挥塵也不好意思明说,憋了半天,道:“你娘给你相看了几家姑娘,过两天你也去见一见,老大不小的人了,该成家了。”
杜思逐脑海中轰然一声,又站起身来,比方才更大声地反对,气得杜挥塵脱下鞋底子抽他。杜思逐被抽了一身鞋印子,仍是不躲也不认,杜挥塵叫长随去取鞭子,长随忙将夫人和老夫人请来,好说歹说,才算按下了杜思逐这一身牛脾气。
只是在母亲和祖母的怀柔劝说下,杜思逐也不得不应下相看姑娘一事。
他心里堵得发慌,第二日撞见照微与祁令瞻在后苑中言笑晏晏,照微将咬了一口的杏仁酥喂给祁令瞻,又将掌中的碎屑抛进湖里喂鱼。
鱼群争先涌向她,团簇着她,推开层层水浪要游到她身边,但她只与祁令瞻并肩而立。在僻静的亭中,祁令瞻虚虚揽着她的腰,冷眼端量着湖里的鱼群,提醒她小心不要溅湿了裙角。
杜思逐看他们像一对登对的璧人,而他则是鱼塘中一条可笑的鱼。
他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对照微讲,关于王化吉,关于祁令瞻,甚至关于他虽未言之于口、却盼着她能心领神会的温柔情意。
可是眼前这一幕却叫他喉中哽塞,仿佛自吞黄莲。
他想起许多蛛丝马迹。譬如花朝节时她对祁令瞻使的小性子,譬如查封相府时她特意叮嘱不要与祁令瞻为难,譬如加封丞相的仪典上,她纤长的手指划过他身前的金鱼袋,那句柔情蜜意的“真好看”。
……
散落的碎片渐渐能拼成一面镜子,照鉴他明明早有觉察,却始终自欺欺人不肯承认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