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念呆住。
铭远走出来笑说:“还不进去见过师父。我把外面那些赶走。”
展念有些恍惚,缓缓转过屏风。
彼时她尚不知如何形容眼前人的风华,直到数年后读到苏子的诗,与莫寻的初见刹那间鲜活明朗,隔着悠远前尘,清晰如昨。
“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
日光入窗,一室明亮,莫寻抚琴独坐,一身布衣与周遭的金银锦绣格格不入,却比世间一切都夺目逼人。展念本以为胤祀已是人间极致,却再想不到还有莫寻这般的人物。莫寻抬眼看她,一双眼清冷疏离,漆黑如无底的深潭,没有一丝忧伤快乐,也没有一丝明亮神采,眉宇间全是漠然荒芜。
展念被这样的眉眼摄住,久久无法言语,此刻才信了铭远。想起铭远,便记起昨夜之事,“你身体还好吗?”
“不劳姑娘关心。”
“师父,我叫阿离。”展念笑盈盈地说,进来的铭远刚好听到,嗤地一笑,“都知道你叫什么,好好的改什么名。”
“艺名啊,刚起的。以后行走江湖总不能用真名吧,”展念白他一眼,又看向莫寻,“师父不是真的叫莫寻吧?”
莫寻道:“明早动身。”
展念一头雾水,转向铭远求助,铭远道:“学琴的前几天最要心无旁骛,师父会带徒弟去一处僻静地方,苦练十日,你不知道这规矩?”
展念一喜,“包吃包住?”
“……”铭远无奈地看向莫寻,“公子,其实收她不太妥当,何况她,她是……”
展念冷哼一声,起身直视他,“别这么欲言又止的,你昨晚喝多的时候已经跟你家公子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