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今年它没有开花。”展念瞥见海棠枝叶间一个小巧精致的福袋,万绿从中一点红,格外刺目。心中一痛,伸手想将它扯下,然而动作却顿在半空,良久,方缓缓放下手,垂眸不语。
不远处传来一抹箫声,如深潭中动荡的月光,恨不能收。
小丫头们并不知展念与胤禟的关系,只当展念是九皇子金屋藏娇的病弱美人,毕竟九皇子妾室众多,怎样风流都不足为奇,听到箫声纷纷笑开,大胆的丫头更是轻轻推了推展念,“姑娘你听,十几日了,还是这首曲子。”
展念安静地听完。
箫声毕,展念便转身回房,小丫头自是乖巧跟在后头,却料不到,前头的姑娘迅速合门,紧接着传出内部闩上的声响,小丫头尚未反应过来,便听房中传来极其冷淡的一句:“九皇子府上的人,我一概不想见。”
小丫头们被这阵仗弄得慌了手脚,连忙禀报给九皇子,没想到竟连九皇子也被拒之门外。
木制的门扇已摇摇欲坠,展念抱膝坐在地上,声音平静又漠然,“九爷若要硬闯,那我只有一死。”
胤禟的动作僵住,他几近绝望,几近恳求地唤:“阿念。”
展念并不喜欢用自己的性命威胁别人,但她已无他法。胤禟的影子透过窗纸,投在她的身边,展念缓缓伸手,一笔一画描摹他的眉目。
数月前,她独自蹲在华灯初上的街市,尚在彷徨无措,他的影子便是如此出现在她的身边,同她说她永远是他的丫头,有她在,他便欢喜。
忍了数日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展念的眼前已一片迷蒙,四月的阳光愈是温暖,愈显得室内清冷,展念看见自己蜷缩一团的影投在地面,与门上雕花的木影重叠在一处,似是处在极瑰丽的牢笼之中。
知秋似乎也来了,不断唤着“姐姐”,展念闭上眼,只作不闻不问。闹了半日,门外终于静下,黄昏的暗影笼罩,园中一片可怕的死寂。
“阿离。”
展念从浑噩中惊醒,“师父?”
莫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也是一如既往的不容拒绝,“开门。”
展念沉默。
“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