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啊?我第一次吃好么?饿了一蛮天,我以为我可以轻轻松松吃完十斤的。”

“那你前些天偷的呢?”陆晴川一直认为这里边有问题,莫宝珍的话刚好印证了她的想法。

在她的一再追问下,莫宝珍道出了实情,她中午去菜园子里摘菜,偶然听到隔壁菜园子里有人在聊天,说沿着大路走到猴子山脚,靠河边的那块红薯地没主的,可以随便挖。她就当真了。

这个猪脑壳,到现在还不晓得被人装了。队里最近天天抓偷红薯的贼,肯定是那些人急着脱身,就给她下套。陆晴川晓得跟那大片菜园全分给了知青,心里有了底,“你看清说话的人没有?”

“没有,那些瓜蔓子又高又密,根本看不到。听声音是一男一女,应该是住在对面那排队屋的老知青。”

晓得是老知青,算她没蠢完,陆晴川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个情况告诉队里?”

“我一没看清他们是谁,二又没听到他们挖过红薯。而且林会计跟长庚队长说了,我不交待他也有的是办法让我交待,屈打成招不如自己招了来得轻松。然后交待了还有免费的红薯吃,稳赚不赔啊!”

这丫的脑子有坑,陆晴川懒得多说,把她送回了队屋。敲了好久的门,马南湘终于开门了。

莫宝珍吃多了红薯撑得慌,又在陆晴川在场,她很想搞事,开始找马南湘的茬儿,“这么晚了,还点着煤油灯,也不怕费油。”

都大半夜了,陆晴川不想听她们吵,带着陈小凤往回学校。

“我觉得马南湘在背着我们搞小动作。”陈小凤说道,她最近特别关注她表姐,生怕不留神被她使坏。

陆晴川又何尝不是?“她在写信。”

陈小凤一怔,想起了旧木桌上来不及收好的钢笔,“她还粘着晴朗哥哥,要不要脸?”

刚说完,她发觉自己失态了,小脸烧得慌。陆晴川笑道:“她那么容易放弃,就不叫马南湘了。不过好在有雪娥帮忙,拆散他们早晚的事。”

两人回屋后,钻进床底搬开一些破木板,露出了一个直径一米的洞,是前些天陈小凤搞卫生时发现的。这样的洞在落烟坪很常见,几乎家家户户的主人睡房里都有一个这样的洞,叫薯洞,深约两米,是大家用来存放红薯的。这边冬天来得早,温度一低,红薯就会冻坏,智慧果敢的祖先们就想出了这么奇妙的办法。

陆晴川让陈小凤在外头守着,自己咬着手电筒跳进了薯洞里。

洞底垫着一层松软的枞树叶,上面搁着四只白布袋,这是他们买回来的粮食,旁边那个油纸包里是平时晒的干菜。洞子中间还架着一张高板凳。别看胡向前平时吊儿郎当的,做起事来很细致。陆晴川很满意,得尽快把这个洞子填满,要不然,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陆晴川站上高板凳,两只手架在洞口上一撑,顺着洞口爬出来。刚开始还奇怪这架子床怎么比一般的要高出许多,原来是因为太矮了从薯洞子出不来,估计以前这房子的主人是位有大智慧的老人。

劳作了一天的陈小凤很快进入了梦乡,陆晴川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莫宝珍在菜园子里遇上的一男一女到底是谁呢?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两个人跟梅素素丢口粮的事相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