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市长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窗外,江泉的霓虹渐次熄灭,唯剩雾江对岸的货运码头亮着几点昏黄的光,像巨兽沉睡时微睁的眼。空气中弥漫着熬夜后咖啡的焦苦与打印机墨粉的微涩。秦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却死死盯着面前那份刚刚由杨小波连夜送来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检测报告。
封面是冰冷的白纸黑字:《关于雾江三号码头及邻近水域环境应急监测数据分析报告(绝密)》。右下角盖着省环境监测中心鲜红的公章,以及“样本提供单位:江泉市科学技术协会”的字样。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没有前言,没有修饰,直接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和色谱分析图。冰冷的数字像淬毒的钢针,一根根扎入眼底:
水质部分:
苯并[a]芘: 检出浓度187 ng/L。备注:超出《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 III类水标准374倍。致癌物,强致突变性。
重金属铅(Pb): 2.41 mg/L。超标48.2倍。神经毒素,影响儿童智力发育。
重金属镉(Cd): 0.87 mg/L。超标87倍。致癌,导致骨痛病。
挥发酚: 5.62 mg/L。超标112.4倍。剧毒,强烈刺激性。
化学需氧量(COD): 998 mg/L。水质重度黑臭指标。
……
底泥部分:
多环芳烃(PAHs)总量: 12,450 mg/kg。备注:超出《土壤环境质量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风险筛选值415倍。强致癌物“鸡尾酒”。
二恶英类: 550 ng TEQ/kg。超标1100倍。世纪之毒,极难降解。
……
生物样本(红鳍鱼)部分:
肌肉组织重金属富集系数: 铅3200倍,镉5800倍,汞2100倍。
检出多种未知有机毒物: 结构式复杂,疑为高毒性工业中间体或降解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