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风卷着沙砾,打在李羽冥的铠甲上噼啪作响。他盯着为首骑士胸前的黑色印记——那印记与自己左臂上的如出一辙,只是颜色更深,像是浸透了无数岁月的血污。
“被神器污染者?”李羽冥握紧星界之剑,剑身的金光与黑纹在风中吞吐不定,“你们是谁?”
火焰脸骑士抬起骨剑,指向李羽冥左臂:“我们是‘守印人’,守护着放逐之地的平衡。每一个被‘暗之器皿’触碰过的人,最终都会来到这里——要么被印记吞噬,要么……像我们一样,用余生压制它。”
雷次宗的长弓已经拉满,箭尖的光明能量在暗红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平衡?我看你们更像这片荒原的狱卒。”
“狱卒?”骑士发出低沉的笑,火焰在他眼窝中剧烈跳动,“或许吧。但你问问你身边这位,他体内的印记是不是已经开始发烫了?”
李羽冥心头一紧。确实,左臂的印记像是被烙铁焐着,一股熟悉的躁动感顺着血脉蔓延——与在洞窟中被黑色心脏冲击时的感觉如出一辙。他下意识地用星辰之力压制,却发现那股力量像是有了生命,竟在与星辰之力周旋、吞噬。
“别白费力气了。”骑士策马向前几步,骨马踏过的地面留下一串燃烧的蹄印,“‘暗之器皿’的力量源于混沌,而星辰之力代表秩序,两者本就水火不容。你们刚才在洞窟里强行融合了它的碎片,现在它正在你的血脉里筑巢。”
阿宁突然按住李羽冥的肩膀,智慧之冠散出淡蓝色的光,笼罩住他的左臂。印记的黑色纹路在蓝光中剧烈收缩,李羽冥能感觉到那股躁动暂时被压制,像是被冰封的火山。
“这是……”阿宁的额头渗出细汗,“印记里有股意识,在呼唤‘暗之器皿’的主体。”
火焰脸骑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罕见的精神系天赋……小姑娘,你能听见它的声音?”他翻身下马,骨剑插在沙地里,“跟我来。在印记彻底失控前,你们需要知道真相。”
雷次宗皱眉:“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们没有选择。”骑士指了指远处地平线——那里的黑色烟尘已化作密密麻麻的黑点,隐约能听见尖锐的嘶吼,“那是‘蚀印兽’,以印记能量为食。你们身上的新鲜印记,足够让它们疯抢三天三夜。”
李羽冥看向阿宁,她点头示意:“他没有说谎,那些生物的能量波动与印记同源,而且……数量超过百只。”
三人跟着骑士走进一片低矮的石林。石林深处藏着一座用黑曜石搭建的堡垒,墙壁上刻满了与李羽冥印记相似的纹路,只是线条更古老,像是某种记事壁画。
“这是守印人的圣地。”骑士取下头盔,露出被火焰灼烧过的脸庞——左半边皮肤完好,右半边却覆盖着黑色的疤痕,与印记的纹路完美重合,“我叫凯,曾是‘星盟’的战士,三十年前在围剿黑暗教徒时被‘暗之器皿’碎片划伤,从此成了这里的守印人。”
阿宁抚摸着壁画:“这些画……记录了古神与‘暗之器皿’的战争?”
壁画上,身披星甲的古神手持长剑,刺穿了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却被心脏渗出的黑液腐蚀了半边身体。下一幅画里,古神将心脏封印在裂隙中,自己则化作锁链,与心脏一同沉入虚空。
“古神并非消失,而是以自身为封印。”凯的声音低沉下来,“但黑暗势力一直在寻找解封的方法——他们相信,只要让‘暗之器皿’吞噬足够的星辰之力,就能打破古神的束缚。”
李羽冥突然按住左臂,印记的躁动再次加剧,这一次,他清晰地“听”到了细碎的低语——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哀求,又像是在狂笑。
“你也听见了?”凯眼中闪过一丝悲悯,“那是被‘暗之器皿’吞噬的灵魂。每一次印记躁动,都是它们在试图拉你入伙。”他指向壁画的最后一幅:一个与李羽冥身形相似的人影,手持星剑站在封印前,一半身体闪烁星光,一半被黑暗缠绕。
“预言说,会有一位星辰后裔同时承载秩序与混沌之力,要么彻底摧毁‘暗之器皿’,要么……成为新的封印。”凯看向李羽冥,“但我们守印人更相信另一种可能——找到让两种力量共存的方法。”
雷次宗嗤笑:“共存?就像你这样半人半鬼?”
凯没有动怒,只是卷起袖子——他的右臂覆盖着金色的鳞片,与左臂的黑色印记形成诡异的对称。“这是‘星盟’的秘术,用星辰碎片在体内筑成‘平衡阵’。虽然丑陋,但至少……我还能分清自己是谁。”
阿宁突然惊呼一声,智慧之冠的光芒剧烈闪烁:“不好!蚀印兽突破石林防线了!而且……还有别的东西跟过来了!”
堡垒外传来轰然巨响,黑曜石墙壁剧烈震颤。李羽冥冲到了望口,瞳孔骤缩——蚀印兽潮的后方,一道黑袍身影悬浮在半空,正是之前在洞窟中追杀他们的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