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四个字,过往在姜阳眼里,是完全与自己扯不上任何关系的。
可如今,自己就这样华丽丽地成为了乱臣贼子。
她甚至很从容,心里几乎没有什么波澜。
军营的护军是陈元微的近侍,名为曾诚,三十岁出头,不是很高,但很壮实,风一吹,身上的衣衫贴着皮肤,能清楚看见下面的肌肉轮廓。
他与姜阳汇报这边的情况:“此处共有六千人,皆为骑兵。战马养在前面无雨谷中,无雨谷的三个出口日夜都有斥候巡逻,很安全。”
“饷银粮草可还充足?”
“充足,公主殿下七月差人来时,送了近一年的供给。”
“……那就好。”
……近一年。
所以,七月时,母亲就已经猜到会有人对她下手了么?
若真如此,那父亲所谓的骑马受伤,只是他想留在京中的借口?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陪母亲一起渡过难关吧。
只是可惜……
一想到姜从戎,姜阳的心又一点点沉了下去。
……
营中只有四五间屋子,其余都是军帐。
那几间屋子里,除了给姜阳留了一间外,旁的都分给了军医。
在营中安排好住处后,易青主动来找姜阳。他背对着她跪下,将双手递给她:“……还是将我绑起来吧,否则,所有人都不能安心。”
姜阳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转到他面前,扶他起身:“你我夫妻,应当彼此信任,我不想束缚你,我信你。”
“可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那就不用信,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始终认为,你并非奸佞之人,你只是被痛苦折磨得太久,寻不到解脱之法。即便这天下最后落在你手中,若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亦无不可。”
“……”
易青眸色微微一闪,看向姜阳,但什么都没说。
姜阳移开目光,指向桌案:“坐吧。”
二人面对面坐下,她问对面还在出神的易青:“传递军情耗时耗力,万一日后开战,你可愿意放下成见,暂时相助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