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帅,你听我讲。”夏冰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双手抱在胸前,“你出国念书,我支持你,但你不要搞得好像把我安顿好了一样。我自己有工作,自己有钱,自己过得蛮好的。你这套,我不吃。”
鲍帅知道她的脾气。夏冰这个人,别看她长得漂亮,打扮得时髦,骨子里比她妈还硬。她妈朱茵是嘴上厉害,夏冰是做事厉害。
“我不是那个意思。”鲍帅解释,“我就是想让你安心。”
“我本来就安心的。”夏冰看着他,“你去一年,又不是去一辈子。我在这里好好的,你管好你自己,书念完了回来,我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鲍帅叹了口气,把信封收回去,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号的Hello Kitty挂件,拴着个手机链。
“这个总可以吧?”
夏冰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你多大了还买这个?”
“路过迪士尼商店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夏冰接过来,挂在手机上,摇了摇。“行,这个我收了。你进去吧,别误了飞机。”
鲍帅点点头,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夏冰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笑。
等鲍帅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夏冰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然后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把那个Hello Kitty的挂件转了一圈。
手机响了,是她妈。
“好了伐啦?鲍帅走了?”
“走了。”
“那你快点下来,地下车库不能停太久的。”
“晓得了。”
夏冰挂了电话,捡起台子上的咖啡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踩着高跟鞋往电梯口走。
她没哭。
夏冰这个人,从小学跳舞的时候就知道一件事:眼泪不值钱。你哭得再凶,该走的人还是要走,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她妈教她的——上海女人,可以作,但不能倒。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场景。鲍帅给卡给钥匙,她没要,这个决定做得没错。谈恋爱归谈恋爱,经济上要清爽。她一个月工资四千八,加上奖金乱七八糟的五千出头,够她自己花了。拿男朋友的钱,以后吵架都矮一截。她妈虽然有时候小市民,但这个道理从小就教她——女孩子,手要短,嘴要甜,腰要硬。
电梯门开了,她妈那辆银色的丰田卡罗拉就停在B区第三排。她爸夏建国坐在驾驶座上,她妈朱茵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来一半,正往外张望。
“来啦来啦,快点上车。”朱茵朝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