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周,夏冰收到了鲍帅的消息。
“论文交了。机票订了。五月三号到浦东。”
夏冰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她回了一条: “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打车就行。”
“我去接你。说好了。”
“好吧。下午两点到。”
“好。”
她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五月三号。
还有六天。
六天之后,鲍帅就回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上海。
四月的阳光照在黄浦江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远处的陆家嘴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光芒,刺得人眯眼睛。
她忽然想起去年九月在机场送鲍帅的时候,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站在出发大厅里,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那时候她觉得一年很长,长得像一辈子。
但现在回头一看,八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她从一个站在前台微笑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坐在编辑部的编辑。她学会了写稿、改稿、策划、跟品牌方吵架、跟摄影师讨价还价。她学会了在没有鲍帅的日子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情。
她变了。
变得更好了。
不是因为她变得更漂亮了,而是因为她变得更硬了。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硬,而是一种——骨子里的硬。就像上海弄堂里的白玉兰树,看着纤细,但根扎得深,风吹不倒,雨打不弯。
她掏出手机,给鲍帅发了一条消息:
“鲍帅,我等你回来。”
发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回来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鲍帅秒回: “什么话?不会是分手吧?”
夏冰翻了个白眼: “你想什么呢。不是分手。”
“那就好。那我等你跟我说。”
“嗯。”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回到工位,继续工作。
五月的上海,是最好的季节。不冷不热,花开得正好,街上的人穿得薄薄的,脸上带着被阳光晒出来的好气色。
五月三号,浦东机场。
夏冰站在到达大厅里,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外面是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她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唇釉,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她没有穿高跟鞋,没有穿风衣,没有涂正红色的口红。
她不想以“杂志社编辑”的身份来接鲍帅,她想以“夏冰”的身份来接他。
那个在弄堂里长大的、会穿着睡衣去买早餐的、会在阳台上晾衣服的夏冰。
到达大厅的显示屏上,鲍帅的航班状态从“空中飞行”变成了“到达”。
夏冰站在出口旁边,看着人流从里面涌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然后她看到了鲍帅。
他推着行李车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下面是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他比八个月前瘦了不少,脸上的线条更硬朗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干净的、温暖的、看着她的时候会笑的眼睛。
鲍帅也看到了她。
他停下来,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鲍帅笑了,推着行李车走过来。
“你瘦了。”他说。
“你也是。”
“但你更好看了。”
“你少来。”夏冰笑了,伸手帮他推了一下行李车,“走吧,车在外面。”
“你开车来的?”
“我爸开来的。他在停车场等着呢。”
“啊?你爸也来了?”鲍帅有点紧张,“那我不是应该先去打个招呼?”
“当然要打招呼。走吧。”
两个人推着行李往停车场走。
夏冰走在前面,鲍帅走在后面。
走了几步,鲍帅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夏冰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也没有说话。
她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暖洋洋的。
停车场里,夏建国坐在驾驶座上,看到鲍帅走过来,下了车。
“鲍帅,回来了?”夏建国笑了笑,伸出手。
“夏叔叔好。”鲍帅赶紧握住,弯腰鞠了个躬,“麻烦你来接我。”
“不麻烦不麻烦。”夏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吧,回家吃饭。你阿姨做了好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