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暝看着蜷在墙角的少女,心里直叹气。那身干净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脚边,动都没动过。旁边小碟子里的饭团和清水,他特意当着她的面掰开一个吃了半块,证明没毒,可那小妮子只是死死盯着,喉咙偶尔滚动一下,愣是一口不沾。她把自己缩得更紧了,像只受惊的刺猬,浑身上下就写着“别过来”三个大字。
“好歹……说句话?”星暝蹲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声音放得尽量温和,自己都觉得有点像拐小孩的怪叔叔了,“你看,我叫星暝,没那么多讲究的字号,直接叫我名字也行啊?”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还有那双紧盯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翻腾着警惕和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凶狠。
星暝挠挠头,换了个方向:“行,你不信我,不吃东西不换衣服,这都随你。可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吧?不然我总不能一直‘喂喂’地叫你?” 他尽量让语气轻松点。
谁知“名字”两个字像根针,猛地扎了少女一下。她身体剧烈一颤,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凶狠,仿佛被触及了最深的伤口,嘴唇抿得死紧,几乎要咬出血来,那神情比刚才拒绝食物时还要决绝。
星暝心里的那点耐心终于被磨平了。他站起身,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温和彻底消失,直接朝她走了过去。少女猛地向后蹭,脊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似乎想尖叫,或者怒骂,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压抑的低吼,死死瞪着逼近的星暝,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角落里偷偷用隙间旁观的紫,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等着看星暝是选择强硬的“教育”还是笨拙的安抚。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少女懵了,也让隙间里的紫差点没稳住气息。
星暝走到少女跟前,毫无征兆地伸出手——却不是打骂,也不是拉拽。他那只素净的手,目标明确地……捏住了少女沾满泥污、却意外地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
“呜?!”少女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里全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星暝的手指居然还用力揉了揉,像在捏一团颇有弹性的面团,嘴里甚至还嘀咕了一句:“啧,手感还不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莫名地有点解气——被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小鬼头折腾了大半天,总得找补点回来吧?这完全是突发奇想外加一点不爽的报复心理。
这操作太超纲了!
少女足足愣了好几秒,大脑才处理完这匪夷所思的“攻击”。一股强烈的羞愤瞬间冲垮了恐惧和凶狠,她整张脸“唰”地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颜色。她猛地挥开星暝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嘶喊,不管不顾地就朝着星暝一头撞了过去!那架势,是真的要拼命了。
“真麻烦啊。”星暝笑了笑,似乎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看着扑过来的少女,他只是随意地抬了抬右手食指。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降临。少女前冲的身体猛地一顿,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的空气里,紧接着,双脚就诡异地离开了地面!她整个人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着,悬在了离地一尺的空中。
“啊!放开我!放开!”少女惊骇地尖叫起来,手脚拼命在空中扑腾、踢打,像只被蛛网黏住的蝴蝶。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那股力量都稳稳地禁锢着她,让她无法挣脱半分。
扑腾了好一阵,力气耗尽,理性重新压倒了愤怒。她终于停了下来,悬在空中微微喘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星暝,里面交织着屈辱、愤怒和更深的恐惧。
星暝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本来不想这样的。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八云紫式的微笑——嘴角上扬,眼神却深不见底,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对付不听话的小孩子,果然还是需要一点‘特别’的教育方式呢?”
这个笑容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少女眼中的惊恐瞬间放大,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他会怎么折磨自己?像那些贼兵对别人一样?还是用更可怕的妖法?
“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好呢?”星暝故意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在悬空的少女面前踱步,仿佛在挑选趁手的工具,“是把你丢进一个永远走不出来的迷宫,直到你学会说‘请’和‘谢谢’?” 他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银光,像在演示。
少女的身体猛地一缩。
“还是……让你的舌头暂时‘休息’几天?这样世界就清净多了。”星暝的视线扫过她的嘴唇。
少女惊恐地闭紧了嘴。
“又或者,”星暝的笑容加深,带着点恶劣的趣味,“给你变个戏法?比如……让你的头发一夜之间全都竖起来,像只炸毛的刺猬?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少女下意识地想去捂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手指却因为被禁锢而无法动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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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悬在空中的少女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嘶喊出来,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家……亲人……什么都没了!你们到底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把我抓来这里戏弄我很有趣吗?!”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喊完就剧烈地喘息起来,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混着脸上的污迹流下。
星暝脸上的“紫式微笑”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种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他歪了歪头,故作思考状:“嗯?家没了?……谁干的呢?” 语气像是在讨论日常。
“黄巢贼!”少女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一定是他们!那些杀千刀的流寇!他们……他们……” 她似乎想起了极其恐怖的画面,声音哽住,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呜咽和愤恨的冷哼,“……哼!”
“黄巢啊……”星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身正对着悬空的少女。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引诱,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神秘感:
“所以……少女哟,”星暝的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一丝银芒在指间流转,“你,渴望力量吗?”
“……” 少女的呜咽声戛然而止,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那双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里,仇恨尚未褪去,却混入了一丝猝不及防的困惑。“……啊?” 她发出了一个短促、带着浓重鼻音的单音节。
星暝像是没看到她的茫然,自顾自地继续,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仿佛在推销什么绝世功法的味道:“你想复仇,对吧?想让那些毁掉你家园的家伙付出代价。而我……”他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或者说自大)的弧度,“能给你这份力量。那么,你为何不……”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要宣布一个神圣的仪式,“……拜我为师呢?”
少女眼中的困惑瞬间被警惕取代,甚至掺杂了一丝看傻子的荒谬感。她扭开头,避开星暝的视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谁要拜你这种怪人为师……”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嫌弃,虽然身体还被悬着,气势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哦?不愿意?”星暝挑了挑眉,脸上那点循循善诱瞬间变成了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那可由不得你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少女的方向轻轻一勾!
少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撬开了她紧闭的牙关!她惊骇地瞪大眼睛,想合上嘴,下巴却像被无形的铁钳固定住,完全不听使唤!
“哇——?!” 她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惊叫。
与此同时,星暝的左手袖袍里飞快地摸索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记得……是这瓶……嗯,「听话神药」——就算是头牛,喝了也得乖乖任我摆布……” 他似乎终于摸到了目标,掏出一个拇指大小、装着莹蓝色液体的水晶瓶。瓶塞“啵”地一声弹开。
“来,乖徒弟,张嘴,喝了它,包你脱胎换骨!” 星暝一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将瓶口对准少女被迫张开的嘴,手腕一抬——
“咕咚…咕咚…唔咕——!”
那冰凉的、带着奇异草木清香的液体,完全不容少女反抗,就这么被一股脑地灌了进去!速度快得她连尝出味道的机会都没有,只觉得一股冰线顺着喉咙滑下。
灌完药,星暝满意地收回瓶子,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对少女的束缚。
“噗通!” 少女轻轻摔落在地,呛咳了几声,下意识地想抠喉咙把东西吐出来。然而,她刚撑起身子,一阵强烈的、无法抗拒的眩晕感就猛地袭来!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你……你给我喝了……什……” 她只来得及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眼皮就沉重得像灌了铅,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搞定!”星暝拍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脸色却开始由惨白变得红润起来的少女,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