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依言坐下，姿态恭敬却不显谄媚。

他小心翼翼地从随身的行囊里，实则是从系统空间取出摸出那块矿石碎片。

碎片约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深褐色，表面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闪烁着幽邃紫光的裂痕。

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本能地感到不安与压抑的气息，从碎片上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

“先生见识广博，在下偶然得此奇石，观之不凡，却百思不得其解其来历与特性。不知先生可否指点一二？”

林默双手将矿石碎片奉上，目光诚恳。

钟离的目光落在碎片上，熔金色的眼瞳深处，仿佛有亘古的岩层在缓缓移动。

他没有立刻接过，只是静静地注视着。

过了几息，他才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碎片的表面。

就在他指尖接触的刹那，碎片上那些幽紫色的裂痕似乎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压制。

林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左臂烙印下的毁灭之力与深渊之力同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钟离这才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块碎片，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慎重与……熟稔？

仿佛他拈起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段凝固的时光。

他将碎片置于掌心，另一只手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过那暗沉的表面和幽紫的裂痕，动作缓慢而专注，像是在阅读一本尘封的古籍。

茶桌周围的气氛似乎都因他这专注的动作而变得凝滞。田铁嘴早已停止了说书，和其他茶客一样，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位气度非凡的客人品鉴奇石。

良久，钟离才抬起眼帘，目光重新落回林默脸上，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千钧的重量：

“此物……非是凡间矿藏。”

他的指尖在碎片上一道较深的幽紫裂痕处轻轻拂过。

“其核蕴藏破灭与终结之意，霸道凶戾，沾之即腐，触之即亡。乃……‘毁’之极致的显化。”

林默心头一震。

“毁”之极致？这几乎直接点明了“毁灭”命途的本质！

他强压着翻腾的心绪，静静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