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卜庐中,生死微言

自轻策庄返回璃月港,钟离的行囊中多了几包精心采集的晒干清心与琉璃袋,以及几块形态奇特的琥牢山石珀——后者是他借口研究往生堂仪轨中“镇石”的古老制式而顺手采集的。

往生堂内,胡桃对客卿如此“敬业”地连野外素材都亲力亲为表示了一番夸张的赞赏,随即话锋一转,便催促他将那批“据说能安神定魂”的清心尽快送去不卜庐,换成摩拉,或者直接抵扣一部分堂内常备药材的采购款。

“钟离先生您不知道,白术先生那儿什么都好,就是账目算得太精啦!咱们堂里每次去采购安魂香、清心散,都是一大笔开销。您这次去,可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看在我们是老主顾的份上,能不能打个折?或者,用这些清心抵账也行呀!”胡桃眨着梅花瞳,一副精打细算的小模样。

钟离颔首,对此并无异议。不卜庐是璃月港最大的药庐,主持者白术医术高明,却也如胡桃所言,在商言商,颇有计较。其座下药童七七,身份特殊,亦是他“记忆”中一个值得关注的存在。此行,正可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接触一番。

不卜庐位于绯云坡略僻静的一隅,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清苦中又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草木生机。

钟离踏入药庐时,厅内病人不多。柜台后,一个身形娇小、穿着药师服、额贴符箓的小姑娘,正踮着脚尖,极其认真、却又略显僵硬地擦拭着药柜的每一个抽屉。她的动作一板一眼,仿佛在执行某种既定程序,紫色的眼眸大而空洞,缺乏生气。

正是七七。

察觉到有人进来,七七缓缓转过头,动作有些迟滞,她看了看钟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捏着的一张纸条,上面似乎写着待办事项。她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才用平板无波的声调开口道:“欢迎光临……不卜庐。请问……是看病,还是……抓药?”每一个词之间,都有微妙的停顿,仿佛需要耗费力气从记忆深处调用。

钟离的目光掠过她,平静无波,将手中那包清心放在柜台上:“受往生堂胡堂主所托,送来一批新采的清心,并与白先生商议后续药材采购之事。”

“清心……采购……”七七重复着关键词,然后慢慢点头,“好的……请稍等。白术先生……在后堂……研磨新药。我……去请他。”她放下抹布,转身,一步一步,节奏均匀得近乎刻板地走向后堂。

等待的片刻,钟离的视线缓缓扫过药庐内的布置。药柜、研钵、晾晒的草药、还有几卷摊开的医书……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卷关于“璃月古地脉与稀有药草生长习性关联考”的竹简上停留稍久。白术的涉猎之广,钻研之深,可见一斑。

不多时,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温和的嗓音传来:“钟离先生?久仰往生堂新聘了一位博学的客卿,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白术自后堂缓步走出。他身形高瘦,面容温和,嘴角常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颈项间缠绕的白蛇“长生”慵懒地抬首,吞吐着蛇信,金色的蛇瞳好奇地打量着来客。

“白先生,幸会。”钟离微微颔首致意,目光与白术接触,两人皆是心思缜密、观察入微之人,瞬间便都对彼此有了一个初步的、高于常人的评价。

“胡堂主真是太客气了,还劳烦钟离先生亲自送来。”白术笑着示意七七将清心拿去称量鉴定,自己则引钟离到一旁茶座坐下,“听闻先生不仅通晓古今仪轨,对古物鉴赏、地质矿产也颇有研究?”他显然已从某些渠道听闻了“层岩巨渊报告”的风声,虽未必知是钟离所为,但对其博学已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