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夜兰和派蒙沿着剧烈震颤传来的主矿道向下疾行。越是深入,周围的异变越是骇人。岩壁上的紫黑色脉络已不再是搏动,而是如同沸腾般翻滚,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整个矿道都在呻吟,碎石不断从头顶落下,仿佛随时会彻底坍塌。那股充满毁灭欲望的深渊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们的心神,空手中的镇渊印散发的金光护罩明灭不定,艰难地抵御着。
“小心!前面有东西!”夜兰突然低喝一声,手中骰子瞬间化作一道蓝光,挡在身前。
只见前方矿道转弯处,数道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正是几名穿着愚人众先遣队服饰的士兵,但他们此刻状态极其糟糕,盔甲破损,身上沾满了漆黑的淤泥,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之物。他们看到空等人,非但没有攻击,反而如同看到救命稻草般嘶哑地喊道:
“跑!快跑!后面……后面有怪物!黑色的……潮水!吞没一切!”
话音未落,矿道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非人般的咆哮!紧接着,一股漆黑的、由无数扭曲阴影和淤泥构成的“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沿着矿道奔涌而来!浪潮所过之处,岩壁被腐蚀消融,连光线都被吞噬!
“是深渊的侵蚀实体!快退!”夜兰脸色剧变,一把拉住空,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数道水蓝色的符箓打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坚韧的水幕屏障,试图阻挡那黑色浪潮的冲击!
轰!
黑色浪潮狠狠撞在水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屏障剧烈晃动,仅仅支撑了数息便轰然破碎!但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三人退到一处相对宽敞的岔路口。
“不行!这东西太多了!硬抗不是办法!”空紧握长剑,风元素力蓄势待发,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元素攻击对那纯粹的深渊污秽效果甚微。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却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自另一条岔路响起:
“这边!快过来!”
只见公子达达利亚从一条侧面的矿道中冲出,他周身环绕着凌厉的水元素力,手中双刃挥舞,斩出数道巨大的水形剑弧,如同利刃般切入黑色的浪潮中,暂时阻缓了其推进的速度!
“公子?!”空和派蒙都是一愣。
“没时间解释了!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地方能暂时挡住这鬼东西!”公子一边奋力抵挡着浪潮,一边对空喊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真诚”。
夜兰眼中闪过一丝极度怀疑的寒光,但眼下形势危急,那黑色浪潮仿佛无穷无尽,继续停留只有被吞噬一途。她冷哼一声,对空快速道:“小心有诈!但眼下……先跟他走!”
空也知情况危急,点了点头。三人(加派蒙)立刻向着公子所指的矿道冲去。公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且战且退,引着他们深入那条岔路。
公子带领众人一路狂奔,最终冲入一个巨大的、似乎是旧矿层运输枢纽的圆形洞窟。洞窟四周有数条矿道入口,中央堆放着废弃的矿车和机械。公子迅速冲到洞窟一侧,启动了一个看似锈蚀严重、实则暗藏机关的金属闸门!
轰隆隆——
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落下,将追来的黑色浪潮暂时隔绝在外!浪潮冲击在闸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闸门异常坚固,暂时稳住了。
洞窟内暂时安全,但气氛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空、夜兰和派蒙立刻与公子拉开了距离,警惕地盯着他。夜兰的手按在腰间的丝线上,眼神冰冷:“达达利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深渊浪潮的出现,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公子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夜兰小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也是接到下属求救,说来层岩巨渊勘探的小队遭遇不测,才赶来救援的。谁知道碰上这么可怕的东西!幸好遇到你们,不然我可就麻烦大了。”他看向空,笑容“真诚”,“说起来,还得谢谢旅行者你们吸引了那怪物的注意力呢。”
他的说辞天衣无缝,表情无懈可击。但空和夜兰都不是轻易能被骗过的人。
空握紧镇渊印,感受着其中温润的岩神之力,沉声道:“公子先生,你在废弃营地留下的日志,还有那枚有问题的百无禁忌箓,又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