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已过,晨露微凉。天光还未大亮,林家小院已经窸窸窣窣地忙碌起来。
岑卿起了个大早,仔细擦拭了手机镜头,检查了电量和存储空间——昨天特意清理出10G的空间。她把充电宝、备用手机支架和一块反光板(用锡纸贴在纸板上自制的)都装进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
厨房里飘出炊烟的气息,李素珍今天特意换了件月白色的确良衬衫,外面罩着干净的蓝布围裙,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梳得一丝不苟。她看着女儿在院里调试三脚架,忍不住又确认:晚晚,真有人要看这?不就是做个柿饼,谁还不会似的。
妈,现在城里年轻人见过柿子树的不多,更别说怎么做柿饼了。岑卿调整好角度,让镜头能囊括那棵挂满小灯笼的老柿子树,以及树下半旧的陶缸、竹筛等物什,大家就爱看这些老手艺。
林建国默默把长梯架在树干最稳当的位置,仰头眯眼打量:东边向阳的枝桠熟得最好,果肉厚实。他顿了顿,最顶上那几个留着,给雀儿过冬。
一切准备停当。晨光恰好越过东边山脊,给院落镀上浅金。岑卿深吸一口带着柿香的空气,点下直播按钮。
大家早上好,我是归晚。她的声音比平时略高,却依然保持着溪水般的沉静,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要和母亲一起,把树上的柿子变成能保存一冬的甜蜜——柿饼。
直播间里观众陆续涌入,弹幕开始活跃:
早上好!特意定了闹钟来看
这棵柿子树真有气势,得有些年头了吧?
阿姨今天好正式啊,可爱
期待柿饼制作全过程!
李素珍看到飞快滚动的弹幕,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下意识又理了理衣襟。
妈,您就跟平时一样,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岑卿轻声提醒。
李素珍点点头,利落地系紧布鞋带,攀上梯子。她的手在枝叶间熟练地游走,指尖轻抚每个果实:要选这种橙红色的,捏着有点软,但还不能太软...她小心地扭转果柄,一声轻响,带着两片萼叶的柿子便落入掌心。
摘柿子要留形果柄,岑卿将镜头推近母亲的手部特写,这样既方便串挂晾晒,又能避免果实破损。
李素珍一边摘一边自然地接话:可不是嘛,破了相的柿子存不住,得趁鲜吃。她将摘下的柿子轻轻放入垫着软布的竹篮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置熟睡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