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如同从一场惨烈的战役中撤下的残兵。星野辰的左腿几乎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深处尖锐的酸痛,他几乎是半靠着幸村精市的搀扶才挪进房间。
这一次,身体的警报不再是隐隐约约的背景噪音,而是尖锐刺耳的蜂鸣。医生后续的检查也证实了这一点:炎症反应加剧,肌肉劳损程度加重,虽然没有新的撕裂伤,但绝对需要更严格的制动和系统的康复治疗。
“至少需要休息调整三天,避免任何加重负荷的训练。”医生的语气不容置疑,“下一轮比赛在两天后,以你目前的状态,我不建议你冒险。恢复比一时的胜负更重要。”
这个结论,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连续两轮艰难获胜后本就不甚炽热的喜悦余烬。
星野沉默地坐在诊疗室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绑着冰袋和弹性绷带的左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甘、挫败、以及对自己身体的愤怒,交织成一股沉重的暗流,在他胸中涌动。
幸村在一旁,安静地听完医生的嘱咐,付了诊金,然后扶着星野离开诊所。尼斯的街道依旧熙攘,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下温暖,却无法驱散两人之间弥漫的低气压。
一路无话。回到公寓,星野几乎是跌进沙发里,将脸埋进掌心。身体的疼痛和精神上的打击,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
幸村没有立刻安慰他,而是先去厨房准备简单的流食和电解质补充剂。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傍晚,窗外的天色染上暮色。星野保持着那个蜷缩在沙发里的姿势,许久未动。幸村将温热的营养粥和药片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吃点东西。”幸村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星野缓缓抬起头,眼睛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和情绪波动而有些发红。“精市,”他的声音沙哑,“我……”
“我知道。”幸村打断了他,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想坚持下去。”
星野抿紧了嘴唇,没有否认。他当然想。他们刚刚击败了种子选手,创造了小小的奇迹,正被一些人关注着,下一轮的对手虽强,但并非没有一战之力。现在退赛,就像攀登到半山腰却因体力不支而放弃,所有努力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医生的建议是对的。”幸村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冷静,像是在分析战术,“你的腿伤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强行上场,不仅赢面渺茫,更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那意味着更长的恢复期,甚至影响未来的职业生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我们踏上职业赛场,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勇,不是为了昙花一现。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星野明白幸村话中的道理,理智告诉他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情感上,那份不甘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他想起雨中湿滑的赛场,想起幸村那个奋不顾身的鱼跃救球,想起他们互相搀扶离开时观众的目光……难道这一切,就要以这样仓促的退赛告终?
“可是……”他艰难地开口,“我们就这么放弃了吗?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