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帷幔,无声地翻滚、流淌,隔绝了内外。寻常修士的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不仅会被迅速侵蚀消耗,更可能引来雾中诡异“影煞”的致命攻击。但林枫,并非寻常修士。
他再次潜回之前预留的地下藏身空间,没有急于行动,而是盘膝静坐,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净世星鉴悬浮于身前,镜面光华内敛,镜背道纹却悄然流转,尤其是那枚新生的、融合了庚金道源火后更为稳固的净化核心符,正散发出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波动。
林枫的计划很简单,却也极其冒险——他要手持那块真正的黑色牌子,主动进入灰黑雾气区域。但这并非送死,他打算利用净世星鉴的净化之力,在自身周围形成一层极薄的、模拟“影煞”气息的能量伪装,同时压制黑色牌子本身的能量波动,让其不至于立刻猛烈爆发,吸引过多影煞。他想看看,这牌子被带入雾气深处后,究竟会发生什么,能否引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风险在于,一旦伪装被识破,或者净世星鉴的净化之力无法完全抵挡雾气的侵蚀和影煞的感知,他将立刻陷入重围。
“星鉴护体,万邪不侵。庚金藏锋,离火敛芒。”林枫默念法诀,手掐印诀。净世星鉴镜面微光洒落,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若有若无、近乎透明的清蒙光膜。与此同时,他调动体内星辰之力,模拟出之前在影煞身上感应到的那种混杂、阴冷、狂躁的能量频率,将这层伪装波动覆盖在清蒙光膜之外,使其看起来如同一个移动的、不那么纯粹的“影煞”。
这需要对能量极其精妙的掌控,以及对影煞本质的深刻理解。若非他神魂强大,又有星鉴辅助,绝难做到。即便如此,这层伪装也极其脆弱,无法承受太强的能量冲击或长时间的仔细探查。
准备妥当后,林枫深吸一口气,握住那块冰凉刺骨的黑色牌子,将其贴身藏于怀中,同时以一股精纯的星辰灵力将其层层包裹、压制。牌子上那扭曲符号的波动,顿时减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程度。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地下空间遁出,再次出现在峡谷之中。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那片灰黑雾气弥漫的区域,迈步而入。
踏入雾气的瞬间,刺骨的阴寒与混乱的负面能量便如潮水般涌来。那层薄薄的伪装光膜剧烈波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随时可能破碎。林枫立刻感到神识受到压制,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周围数丈范围内扭曲晃动的灰暗景物。耳边,那如同鬼哭的风声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凄厉,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啜泣嘶吼,试图撼动他的心神。
他全力运转功法,稳住心神,同时将更多灵力注入净世星鉴,维持着伪装的稳定。脚步轻盈而缓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或能量波动。
雾气深处,影影绰绰。偶尔能看到一两道模糊的黑影在不远处无声地滑过,它们似乎对林枫这个“同类”并未表现出特别的兴趣,只是保持着距离,如同游弋的鲨鱼。林枫能感觉到,它们那空洞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自己,带着一种冰冷的、毫无情绪的探查。
“似乎可行。”林枫心中稍定,继续深入。他按照之前观察和地蜥试探的方向,朝着雾气最浓、能量波动最异常的核心区域摸去。
越是深入,雾气越浓,那种混杂的负面能量也越发粘稠、沉重。地面变得湿滑,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绿色的苔藓状物质,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为开凿或天然形成的浅洞,洞内黑黝黝的,看不清究竟,却隐约有更加浓郁的阴煞之气散发出来。
林枫心中警惕提到最高。他感觉,自己正在接近某个核心地带。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雾气突然变得稀薄了一些,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出现在眼前。这片空间大约有数十丈方圆,地面被人工平整过,铺着某种暗红色的石板,石板缝隙中渗出丝丝黑气。空间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通体由漆黑骨骼与不知名金属拼接而成的诡异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状,共有三层。底层最宽,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白骨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中间一层,则镶嵌着数十块大小不一、散发着幽幽荧光的“阴髓铁”矿石!矿石排列成一个扭曲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图案。而最顶层,则是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中央,摆放着一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存着一团不断翻滚的灰黑色雾气的黑色水晶球!
祭坛周围,地面上的暗红色石板纹路,以一种祭坛为中心,向外辐射蔓延,构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开阔空间的、复杂而邪异的巨大法阵!法阵的纹路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粘稠血液般的能量,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怨念与空间扭曲的气息。那些无处不在的灰黑雾气,正是从这个法阵中源源不断地生成、弥漫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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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阵法!”林枫瞳孔骤缩,立刻止步,隐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阴影后,全力收敛气息,同时借助净世星鉴的“洞虚破妄”,仔细观察。
只见那法阵正在缓缓运转,从虚空中汲取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负面能量,经过祭坛的转化和放大,化作灰黑雾气扩散出去。而那些游弋在雾气中的“影煞”,似乎正是这阵法能量与死去生灵残魂(或许来自那些白骨和血迹)结合产生的怪物,它们既是阵法的防御机制,也是其能量循环的一部分。
更让林枫心惊的是,那祭坛顶层黑色水晶球中翻滚的雾气,隐隐与黑色牌子背面的扭曲符号气息同源!而且,水晶球内部,似乎有一个更加微小、却更加清晰的无瞳之眼的虚影,正在缓缓开合,仿佛在“注视”着整个峡谷,甚至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