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再次盈满窗棂。
陈希屏息凝神,将铜镜置于月光之下。经历了上次非月圆之夜的惊魂预兆,她对此更加虔诚,也更加不安。
镜面如期泛起微光,这一次,影像却并非模糊破碎,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清晰和……宏大。
她首先看到的,并非具体的人或事,而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烈焰!那火焰并非寻常红色,竟隐隐泛着金芒,冲天而起,将夜幕都映亮!火焰之中,隐约可见一只华美凤凰的虚影,在痛苦地挣扎、长鸣,其声凄厉,穿透云霄!
“凤鸣劫……”陈希心头剧震,几乎握不住镜子。
景象骤变。火焰褪去,她看到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是紫禁城!视角拉近,是永和宫!年妃脸色惨白地跪在殿中,上方坐着面色沉凝的康熙皇帝和一脸悲悯的太后。地上似乎散落着一些信件或账本类的东西。年妃的兄长,那位权势煊赫的年羹尧,并未出现在画面中,却仿佛有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场景。
接着,画面切换回王府。年世兰的院子被重重侍卫包围,她本人瘫坐在地,钗环凌乱,往日的美艳荡然无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和绝望。而胤禛,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最后,影像定格在一处幽深的宫苑(并非永和宫,也非王府),一个穿着亲王服饰、背影与胤禛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同的男子,正负手而立,望着天空那逐渐消散的凤凰火焰虚影,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镜面光芒消退,字迹浮现,却比以往更加凌乱和意味不明:
“火沐金翎,凤泣高阁。兰摧玉折,星移斗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紫薇星暗,天命……谁属?”
镜面恢复平静。
陈希怔怔地坐在原地,浑身冰凉,冷汗却湿透了重衣。
这预言……太过骇人!
“凤鸣劫”应在了年妃身上?!那冲天的金色火焰,是年家的覆灭之象?年妃失势,年世兰也随之倒台?这一切的背后,是胤禛在推动?那些信件账本……是扳倒年家的关键?
而最后那个背影……是谁?那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胤禛费尽心机扳倒年家,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致使“紫薇星暗”?
“天命谁属?”——这最后的问句,更是石破天惊!
信息量巨大,且牵扯甚广,远超她一个王府格格能应对的范畴。但她知道,无论风暴多大,最终都会波及到她和弘曕。年家倒台前后,必然会有疯狂的反扑或是新的势力趁机搅浑水。
她必须做点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陈希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留意张婆子带来的任何细微信息。
张婆子果然又带来了“趣闻”:“格格,您说奇不奇,这京城里都在传,说南边曹织造家怕是要倒大霉了!说是账目亏空得厉害,惹得皇上龙颜大怒呢!这曹家可是赫赫扬扬近百年的世家啊……”
曹家?陈希立刻想起那日胤禛书案上的密报。原来这就是他转移康熙视线的方法?用曹寅的亏空案吸引火力?
但紧接着,张婆子又压低了声音,说了另一件事:“还有一桩更怪的……年侧福晋院里的颂芝姑娘,前儿个又进宫了,回来时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可昨儿个,老奴却瞧见年侧福晋竟有心情在院里赏新开的菊花,还哼着小曲儿,丝毫不见愁容,您说怪不怪?”
哭过的颂芝,心情反而变好的年世兰?这太反常了!年妃眼看都要自身难保了(根据预言),年世兰凭什么还能高兴得起来?除非……她们另有依仗?或者,那预言中的“黄雀”与她们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