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一推门进院,手里空碗往灶台一搁,转身就去拎第十口辣缸的盖子。林婉儿跟在后头,没说话,只把袖口往里收了收,血符贴着腕骨藏得严实。
赵无极蹲在墙角磨刀,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没起身,刀锋继续蹭石,沙沙声没断。老李头本尊歪在门槛上,酒气熏人,嘴里还念叨着“卤水点破系统眼”,眼皮半合,像是真醉了。
叶天一没理他,掀开缸盖,舀起半瓢清水,慢悠悠往缸沿泼。水顺着缸壁滑下,流进底部纹路里,没溅出半点。他蹲下来,拿块布擦缸沿,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擦一件传家宝。
水面晃了晃,倒影模糊了一下,又静下来。他自己的脸映在水里,嘴角带笑,眼神却没动。他继续擦,布划过缸沿第三圈时,水面突然凝住,倒影变了——一张陌生面孔浮出来,轮廓清晰,眉目沉静,嘴唇微动,无声说了句什么。
叶天一手没停,布还在擦,但节奏变了,一下重,两下轻,三下顿住。他打了个喷嚏,声音不大,刚好盖住水面轻微的嗡鸣。布角顺势压进水里,搅散倒影,再捞起来时,水面上只剩他自己那张脸。
林婉儿站在他身后一步远,没上前,也没出声。她袖口轻轻一抖,血符贴着布料滑到掌心,指尖微动,频率随叶天一刚才那几下敲击同步,无声无息渗进缸底纹路里。
水面刚恢复平静,老李头残影突然从墙角飘出来,蹲在缸沿边上,盯着水底:“它在借你唤醒自己!”
叶天一没抬头,布继续擦:“谁?”
“别装傻。”残影声音压得很低,“第十五任宿主醒了,它不是在跟你打招呼——是在用你当钥匙。”
叶天一擦完最后一圈,放下布,拍拍手站起来:“钥匙也得看开哪扇门。它想开的,我不一定想让它开。”
残影没接话,扭头看向院墙外。青铜面具人站在那儿,铜镜揣在怀里,没拿出来,但站姿比昨天更僵。他没靠近,也没离开,像在等什么。
林婉儿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叶天一身侧,低声说:“血符同步完了,记忆频率锁进去了,它现在分不清是你在动,还是它在动。”
叶天一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心口青铜片,指尖敲了两下,闷响短促。他转头对赵无极说:“刀磨好了没?”
赵无极拎着刀站起来,刀锋朝上,青光一闪:“随时能切肉。”
“别切肉。”叶天一笑,“月蚀日前,你负责盯锅,火候不能大也不能小。”
赵无极咧嘴:“锅在哪?”
“在心里。”叶天一指自己胸口,“它现在以为我在打喷嚏,等它反应过来,锅都烧穿了。”
老李头本尊忽然翻了个身,酒壶滚到地上,空响一声。他嘟囔:“心跳不能停……停了锅就糊了……”
残影蹲在缸沿上,没回头:“月蚀日那天,它会醒。你得在它睁眼前,先把它的梦做完。”
叶天一没答,弯腰重新盖上缸盖,手指在盖沿轻叩三下,节奏和刚才打喷嚏前一模一样。水面底下纹路微微一颤,像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系统窗口没弹出来,视野角落干干净净,连个提示都没闪。
林婉儿轻声问:“它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