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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库栗听着两人的对话，眼帘微垂，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只有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又仿佛什么都了然于心。

仅此一遭，方才还氤氲着食物香气与低笑的聚餐氛围，像被无形的手掐了一下，骤然沉寂了几秒。

玲玲倒是没受影响，依旧埋首在小山似的甜点堆里，喉咙里溢出满足的喟叹，可儿女们继续用餐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谨慎。

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不会又有哪个消息让妈妈骤然变脸，掀起一场狂风骤雨。

……

宴席散场，莉莉丝沿着长廊缓步前行。高跟鞋的细跟敲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脆响，在空旷的长廊里格外清晰，像秒针在安静地计数。

一旁的百叶窗嵌着彩色玻璃，午后的阳光穿过，在她身侧投下细碎的光斑，红的像樱桃酱，蓝的像蓝莓汁，紫的像葡萄果冻，明明是甜腻的色调，却被这脚步声衬得有了几分诡谲的节奏感。

就在她即将转过长廊拐角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

“等等。”

是卡塔库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空气的质感，像一块沉稳的礁石落进平静的水面，瞬间让高跟鞋的脆响停了下来。

莉莉丝的脚步一顿，那些流淌在地面上的斑斓光影，仿佛也随着这声呼唤，轻轻晃了晃。

“怎么了？”她侧过身来。

卡塔库栗从阴影里走出来几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阳光，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影子。

他依旧戴着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目光落在莉莉丝的背影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妈妈的茶话会……”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叫住她时更低沉些，“不要做其他的事。”

莉莉丝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角的余光扫过他紧握成拳的手，指节泛白，显然是用了力的。

“其他的事?”莉莉丝向前走了半步，高跟鞋再次敲出一声轻响，“你指的是什么?我又为什么要那样做?”

她的距离靠得有些近，卡塔库栗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玫瑰香，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句。

“妈妈不希望明天的茶话会出差错。”

说完，他没再等莉莉丝回应，转身便往长廊另一头走去，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

莉莉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那些彩色光斑一点点吞没。

“不出差错啊……”她轻声重复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这可有点难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