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未亮,铁牛和剩下的五十多名老兵痞,就已经自发地在丛林入口处集结完毕。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昨日的轻浮与嚣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后所激发的、野兽般的凶狠与专注。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也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弟兄们,昨天是咱们栽了!栽得不冤!”
铁牛嘶哑着嗓子,对着手下人低吼道,“那小子不是兔子,是条滑不溜丢的泥鳅!今天,咱们不当猎犬了,当渔夫!给老子把网收紧了!就算是条龙,也得把他从这山里给逼出来!”
经过一夜的复盘和反思,老拐和铁牛,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们放弃了之前那种大开大合的围捕策略,变得极其谨慎起来。
队伍不再分散,而是收缩成一个紧密的、相互之间能彼此照应的阵型,以一种极慢的速度,稳步向山林深处推进。
他们开始学着观察地面上最细微的痕迹:一根被压断的青草、一块被踩翻的石头、树干上一丝不自然的划痕……
他们甚至开始在队伍行进的沿途,设置一些简易的反向陷阱和警报装置。
猎人,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终于开始学着像一个真正的猎人那样去思考。
丛林深处,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冠上,燕子像一片与树叶融为一体的影子,静静地俯视着下方那支缓慢移动的队伍。
他能清晰地看到,这支队伍的行进方式,与昨天相比,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戏耍的阶段,结束了。
接下来,是真正的教学。
他从树冠上悄无声息地滑下,没有再发出任何挑衅的鸟叫声。
他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戏耍,而是开始,向这群正在蜕变的“猎人”,展现一个顶级的“猎物”,该如何生存。
他利用风向。
当他需要隐藏时,他永远让自己处于下风口,让自己的气味,不会被风带向敌人。
他利用阳光。
当他需要移动时,他总是在林间光影最斑驳的区域穿行,利用阳光的直射,制造视觉盲区。
他利用水流。
当他需要消除踪迹时,他会毫不犹豫地走进冰冷的山涧,在水中倒退行走数百米,让流动的溪水,带走他所有的足迹和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