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路径崎岖难行，一行人昼伏夜出，避开了数波巡逻的瑶光阁信徒，终于在第三日黄昏抵达千蛊城西郊的“望城关”。

这座关卡是进入皇都的最后一道屏障，此刻城门紧闭，城楼上悬挂着颜曦与众人的画像，守卫手持长矛，神色警惕，盘查比林奉预料的还要严格。

“都给我排好队！出示身份文牒，逐一接受检查！”

守卫队长声呵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排队的人群，手中的画像与面前的人一一比对。

林奉压低声音叮嘱：“曦儿，你尽量低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姜小姐，切记不要抬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颜曦攥紧了手中的假文牒，那是林奉提前通过旧识伪造的。

籍贯填了北境偏远小镇，亲属关系写了皇城的远房表舅，看似天衣无缝。

姜临月则佝偻着身子，紧紧跟在颜曦身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怯懦卑微的模样。

轮到他们时，守卫接过林奉递上的文牒，反复翻看，又抬眼打量颜曦：“你是北境来的？为何这时候来皇城？”

“回官爷，小女家中遭了灾，父亲病逝，田产尽失，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投奔表舅。”

颜曦按照事先演练的话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头埋得更低了。

守卫的目光落在姜临月身上，眉头一皱：“这是你的侍女？怎么低着头不说话？”

林奉立刻上前一步，陪笑道：“回官爷，这丫头是个哑巴，从小就不会说话，性子也怯懦，见了官爷更是不敢抬头，还请官爷海涵。”

“哑巴？”

守卫显然不信，伸手就要去抬姜临月的下巴，“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就在守卫的手即将碰到她脸颊的瞬间，林奉突然从怀中摸出一锭碎银，悄悄塞到守卫手中，语气恭敬：

“官爷辛苦，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这丫头确实是哑巴，而且脸上有疤，怕冲撞了官爷，还请官爷高抬贵手。”

守卫掂了掂碎银，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不死心，又问道：

“近期北境不太平，听说有逆贼勾结外敌，你这文牒会不会是伪造的？还有，你一个读书人，怎么会陪着一个小丫头来投奔亲戚？”

林奉早有准备，从容应答：

“官爷说笑了，小的是她远房表哥，此次是受表舅所托，专程去北境接她来皇城。

文牒都是真的，若官爷不信，可对照户籍册子查验。

再说，逆贼何等凶险，小的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怎敢与他们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