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角港C区,第七泊位。
空气污浊而粘稠,混杂着劣质燃料、金属锈蚀、汗臭和某种刺鼻化学品的味道,吸入肺中带着一股灼烧感。昏暗的灯光从头顶锈迹斑斑的网格板缝隙中漏下,在油腻的金属甲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金属的撞击、以及隐约的咆哮和狂笑,勾勒出这片法外之地的混乱与喧嚣。
陈掠影、孙小灵和赵锋三人走下“游隼号”的舷梯,踏上了港口冰冷的甲板。脚步落在厚重的金属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这相对僻静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在他们踏上甲板的瞬间,数道毫不掩饰的、带着贪婪、审视和恶意的目光,便从四面八方阴影处和停泊在附近的几艘改装得奇形怪状的舰船上投射过来。那些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他们的防护服,评估着他们的实力和……价值。
陈掠影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察觉这些窥视。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普通人,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扫过,却让几个暗中窥探的家伙心头莫名一寒,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孙小灵和赵锋则绷紧了神经,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赵锋的左臂用简易支架固定着,脸色因伤痛而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先找地方安顿,打听消息,然后尽快采购维修零件和能源。”陈掠影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当先朝着泊位出口方向走去,那里有一条通往港口内部区域的、灯光更加昏暗的通道。
通道狭窄而肮脏,两侧是锈蚀的管道和胡乱堆放的货箱,墙壁上涂满了粗糙而充满暴力意味的涂鸦。一些穿着破烂、眼神凶狠或麻木的人影在阴影中晃动,或是靠在墙边打量着过往者,或是进行着见不得光的交易。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陈掠影三人沉默地前行,尽量不引起注意。但“游隼号”的停靠和三个生面孔的出现,显然已经引起了一些地头蛇的注意。
刚走出通道,进入一个相对开阔的、由废旧集装箱搭建而成的“广场”时,几个穿着脏兮兮皮质外套、身上带着各种改造义肢、眼神凶悍的壮汉便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疤痕、剃着光头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冒着刺鼻烟雾的粗雪茄。
“新来的?”疤脸男吐出一口烟圈,斜眼看着陈掠影三人,目光尤其在孙小灵身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淫邪,“面生得很啊。哪条道上的?懂不懂这儿的规矩?”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赵锋眼神一厉,上前半步,却被陈掠影用眼神制止。
陈掠影看着疤脸男,语气平淡:“路过,补给,修船。不想惹事。”
“嘿,不想惹事?”疤脸男嗤笑一声,用粗壮的手指戳了戳陈掠影的胸口(陈掠影没有闪避),“这黑角港,可不是你想不惹事就能太平的地方!看你们这穷酸样,船破成那样,能有什么油水?这样吧,把这小妞留下陪兄弟们乐呵乐呵,再交一笔‘保护费’,老子保你们在C区平安无事,怎么样?”他指着孙小灵,淫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