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雾隐鲛人族祖地——“碧波玄晶宫”外围海域。
巨大的半透明水晶穹顶笼罩着海底山脉,其内宫殿连绵,以珊瑚、珍珠、各色水晶构筑,流光溢彩。无数鲛人在其中游弋,或驾驭海兽巡逻,或于种植园照料灵藻,虽显繁忙,却笼罩在一层隐隐的焦虑氛围中。
祖地东北角,一处被单独划出的静谧偏殿内,赵战缓缓收功。他面前,中原如玉平躺在由万年温玉雕琢的床榻上,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不断有深蓝星辉渗入的冰雾。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许,眉心玉莲印记的裂痕也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粘合,不再恶化,但双眸依旧紧闭,气息悠长却微弱,如同陷入最深沉的冬眠。
“海心玉髓确有效果,但仅能维持现状,缓慢滋养。”赵战对身旁的林雪见和澜族长低声道,眉头微锁,“侵蚀本源的那丝归墟与吞噬之力太过顽固,如附骨之疽。寻常方法难以根除,必须尽快取得泉眼深处、年份最久的核心玉髓,并最好辅以‘净魂海葵’的汁液,内外合力,方能有望拔除。”
林雪见右臂已用鲛人族特制的“海骨胶”固定好,闻言急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冰雾泉眼!”
澜族长却面露难色:“冰雾泉眼乃我族圣地,位于祖地防护大阵核心之下,历来只有族长与少数长老有权进入深处。如今泉眼异动,内部情况不明,恐有危险。而且……”他顿了顿,“族内并非所有人都赞同此时开启泉眼,尤其是大长老‘沧溟’,他坚持认为异动未明,贸然进入可能引发更大的灾祸,甚至波及整个祖地大阵。”
“异动具体是何表现?”赵战问道。
“大约月前开始,泉眼喷涌出的‘玄冥寒雾’中,开始夹杂一丝极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灰败气息,与归墟之力有些相似但又不尽相同。泉眼深处传来的规律性鲸歌(实则是泉眼灵脉与玄冥印记的共鸣)也变得时断时续,偶尔会变得尖锐刺耳。我们派出的两批探查小队,都在深入千丈后失去联系,命牌未碎,但魂火微弱,似被困住。”澜族长语气沉重,“沧溟大长老认为,可能是长期镇压归墟裂缝,导致泉眼灵脉本身受到了某种污染或侵蚀,也可能是……有外物借助归墟之力,潜入了圣地核心。”
“无论是哪种,都不能再拖延。”赵战站起身,眼神坚定,“如玉的伤势等不起,泉眼若真出了问题,更是关乎贵族存亡与封印稳定。澜族长,请安排我进入泉眼。我身负玄冥传承,或能感应到问题所在。”
澜族长沉吟片刻,终于重重点头:“好!赵小友于我族有再造之恩,此事又关乎如玉姑娘性命与圣地安危,老夫便担下这个责任!不过,为防万一,也需做些准备。雪见姑娘伤势未愈,便留在偏殿守护如玉姑娘。老夫亲自带赵小友前往泉眼入口,并调集我最信任的‘幽鳞卫’在外围策应。另外……”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鳞片的深蓝色玉符递给赵战,“此乃‘玄鳞避水令’,持之可在我族大部分禁制中畅通无阻,并能一定程度上安抚泉眼附近的狂暴水灵与寒气。”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行动。
偏殿内,林雪见紧握短刃,守在榻前,目光在昏迷的中原如玉与赵战离去的方向来回移动,充满担忧。
赵战跟随澜族长,穿过重重华美而戒备森严的宫殿与通道,越往深处走,守卫越少,但无形的阵法压力却越大。沿途遇到的鲛人,无论是战士还是普通族人,都对澜族长恭敬行礼,但看向赵战的目光中,好奇、感激、警惕兼而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