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驿的厅堂里弥漫着陈旧木头、灰尘和浓重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几盏残破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昏黄的光,将人影拉扯得扭曲变形,如同墙上趴伏的鬼魅。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陆琰靠坐在一张缺了腿、用石块垫着的破旧木椅上。左臂的符文臂铠黯淡无光,布满裂痕,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牵扯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体内,铜符碎片核心的土黄山灵血,光芒微弱地跳动着,勉强维系着守山符文的力量。这力量镇压着冲突的冰火异能与灵魂融合的余痛。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并非休息,而是观气术运转到极致。无形的“视野”似细密的蛛网,笼罩着整座驿站。
驿站外,张猛带着十几个残兵,依托黑石围墙和拆下来的门板、破车,构筑简陋的防线。士兵们沉默地包扎伤口,擦拭武器。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警惕。
每一次风吹过残破的旗杆,每一次夜枭在远处枯树上啼鸣,都让他们如惊弓之鸟。
马车停在院中,白芷依旧昏迷。
眉心那交织着蚀心蛊黑气与墨临诅咒烙印的污秽,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
雷焕的遗体被安放在驿站角落,覆盖着张猛找来的、相对干净些的麻布。
厅堂内,气氛更加压抑。
钱禹端坐在厅堂另一侧,那把唯一完好的太师椅上。暗金官袍在油灯下流转冰冷的光泽,纤尘不染。他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驿站老卒战战兢兢奉上的劣茶,仿佛刚才驿站外的血腥杀戮与他毫无关系。
他身后,四名面覆银白面具的察灵卫,无声矗立。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厅堂内每一个角落。尤其聚焦在陆琰身上和角落的马车。
“殿下伤势沉重,邪气侵体,更兼沾染影阁杀孽。”钱禹放下粗瓷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这黑石驿,恐非久留之地。”
陆琰眼皮微抬,冷冷扫向钱禹,没有接话。他知道,这老狐狸绝不会无缘无故“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