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级台阶的玄甲肩章嵌在青石板里,边缘磨得发亮。
刻着 “箭穿咽喉” 四字的暗红刻痕里,还嵌着细碎的铁锈,像是凝固的血珠。
雷烈的军靴踩上去,青石板发出细微的脆响,像是不堪重负。
第二级的肩章玄鸟纹被利器划得支离破碎,“钝器碎骨” 的刻字歪歪扭扭。
显然是受刑人临终前用最后力气刻下,笔画里透着绝望的戾气。
第三级到第十级,肩章的死法各不相同,“烈火焚身”“溺水窒息”“毒药穿肠”。
每一枚肩章都带着陈旧的血腥味,与雷烈后心的钨钢弹头隐隐呼应。
第十一级的肩章格外崭新,刻着 “芯片噬心”,玄鸟纹的眼睛处嵌着枚细小的红点。
像是刚滴上去的血,又像是某种仪器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楼梯间泛着幽光。
雷烈的指尖拂过那枚红点,后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弹头的震颤频率陡然加快。
第十二级,也是最高级的台阶,没有肩章,只有一道深三寸的刀痕。
刀痕的纹路与他的破阵刀身完全契合,像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的军靴刚踏上第十二级,钟楼顶端的青铜钟突然自鸣。
“咚 ——”
沉闷的钟声撞在墙壁上,反弹出无数道声波,像无形的刀子割过空气。
雷烈的脊椎剧痛难忍,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往里钻,他下意识弯腰扶住墙壁。
指腹触到的砖石突然发烫,像是被烧红的烙铁,顺着指尖往体内窜。
墙体突然裂开一道细纹,淡青色的光从缝里溢出,凝成半块龙形碎片。
碎片带着凛冽的寒气,却又透着熟悉的气息,直奔雷烈的后背。
他想躲闪,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碎片靠近。
碎片触到后背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反而像温水浸润皮肤。
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脊椎蔓延,之前的剧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龙骸碎片融入后背的刹那,雷烈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暴涨。
脊椎的每一节都在轻轻震颤,与钟楼的钟声形成诡异的共鸣,连呼吸都变得沉稳有力。
窗外突然传来桀桀的狂笑,打破了钟楼内的肃穆。
雷烈转头望去,一架黑色直升机悬在钟楼外,螺旋桨卷起的风将窗户吹得哐哐作响。
周都护站在悬梯上,玄甲上沾着未干的血渍,嘴角挂着阴鸷的笑。
他的左手举着个襁褓,里面的婴儿睡得正沉,小脸红扑扑的,像是毫无察觉。
“雷烈,好久不见。”
周都护的声音透过直升机的扩音器传来,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知道这是谁吗?”
他晃了晃怀里的襁褓,婴儿被惊动,轻轻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往襁褓深处缩了缩。
“这是林素的儿子,当年被我们从乱葬岗捡回来的。”
周都护的笑声越来越狂,“你以为龙骸碎片融入身体就万事大吉了?”
“告诉你个秘密,龙骸的力量需要纯净的血脉压制,否则不出三个时辰,你就会被力量吞噬,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
他突然将襁褓举高,“而这孩子,就是唯一能压制龙骸力量的人。”
“你不救他,龙骸的力量会彻底失控,到时候你不仅会毁掉自己,还会毁掉整个江城。”
雷烈的破阵突然在掌心震颤,刀身泛着冷冽的青光,不由自主地指向婴儿。
不是因为杀意,而是因为某种莫名的牵引,像是刀身也认出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婴儿的后颈,那里贴着块薄布,布角被风吹得翘起。
露出一块淡青色的印记,纹路遒劲,龙首昂扬,龙尾舒展。
与他在古籍上见过的战尊龙形胎记,分毫不差地对应。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交织,雷烈的指尖因紧绷而微微发颤。
他没想到林素还有后代留存,更没想到这孩子会与战尊的血脉有关。
周都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得更加得意,“是不是很意外?”
“这孩子的胎记是天生的,是战尊血脉的证明,也是龙骸力量的克星。”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交出体内的龙骸碎片,我放这孩子一条生路。”
“要么,看着他摔下去,你自己承受龙骸失控的后果,变成人人喊打的怪物。”
直升机的悬梯突然往外伸了半尺,周都护的手臂微微倾斜,襁褓离地面足有数十丈高。
只要他松手,婴儿就会瞬间摔得粉身碎骨,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雷烈的后心突然发烫,龙骸碎片的力量在体内躁动,像是在抗拒某种威胁。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逐渐失控,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传来无数嘈杂的嘶吼。
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催促他毁灭,毁灭眼前的一切,包括那个无辜的婴儿。
可破阵的震颤越来越强烈,刀身的青光映着婴儿后颈的胎记,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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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脑海里突然闪过林素遗留的医案。
医案上记载着,战尊血脉的后裔,天生拥有安抚龙骸的能力,能让失控的力量回归平静。
难道这孩子,真的是解开龙骸秘密的关键?
周都护见他犹豫不决,手臂又倾斜了几分,襁褓的边缘已经悬空。
“没时间给你考虑了,三息之内,给我答案!”
“一!”
周都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玄甲上的狼头纹在阳光下泛着邪气。
“二!”
婴儿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突然放声大哭,哭声清脆,却带着某种奇特的力量。
雷烈体内躁动的力量竟瞬间平复了几分,视线也清晰了些许。
“三!”
周都护的手指微微松动,襁褓往下滑了寸许,眼看就要坠落。
雷烈的破阵突然出鞘,漆黑的刀身划过一道冷弧,不是冲向周都护,而是劈向直升机的绳索。
刀风裹挟着龙骸的力量,瞬间斩断了悬梯的绳索,周都护惊呼一声,身体往下跌去。
他下意识抱紧襁褓,却还是没稳住,襁褓从他怀里飞出,朝着地面坠去。
雷烈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从钟楼窗户跃出,朝着襁褓坠落的方向扑去。
破阵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弧,借助风的力量,让他的下坠速度更快几分。
他能感觉到,后心的龙骸碎片正在与婴儿后颈的胎记产生强烈共鸣。
一股无形的气流托着襁褓,减缓了坠落的速度,像是在为他争取时间。
周都护抓住了直升机的边缘,狼狈地爬上去,看着空中的雷烈,发出疯狂的怒吼。
“雷烈,你敢毁我的好事!我要你不得好死!”
雷烈没有理会他的嘶吼,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襁褓,伸出手臂。
指尖触到襁褓布料的瞬间,他终于松了口气,将婴儿紧紧抱在怀里。
婴儿的哭声渐渐停止,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找到了安全感。
雷烈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后颈的淡青色胎记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突然意识到,这场与九商盟的较量,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现,变得更加复杂。
而龙骸的秘密,似乎也随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即将揭开新的篇章。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越来越近,周都护的脸在机舱里变得狰狞。
雷烈抱着婴儿,脚下踩着破阵的刀风,在空中稳住身形,眼神锐利如鹰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