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钟楼牵引

第一级台阶的玄甲肩章嵌在青石板里,边缘磨得发亮。

刻着 “箭穿咽喉” 四字的暗红刻痕里,还嵌着细碎的铁锈,像是凝固的血珠。

雷烈的军靴踩上去,青石板发出细微的脆响,像是不堪重负。

第二级的肩章玄鸟纹被利器划得支离破碎,“钝器碎骨” 的刻字歪歪扭扭。

显然是受刑人临终前用最后力气刻下,笔画里透着绝望的戾气。

第三级到第十级,肩章的死法各不相同,“烈火焚身”“溺水窒息”“毒药穿肠”。

每一枚肩章都带着陈旧的血腥味,与雷烈后心的钨钢弹头隐隐呼应。

第十一级的肩章格外崭新,刻着 “芯片噬心”,玄鸟纹的眼睛处嵌着枚细小的红点。

像是刚滴上去的血,又像是某种仪器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楼梯间泛着幽光。

雷烈的指尖拂过那枚红点,后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弹头的震颤频率陡然加快。

第十二级,也是最高级的台阶,没有肩章,只有一道深三寸的刀痕。

刀痕的纹路与他的破阵刀身完全契合,像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的军靴刚踏上第十二级,钟楼顶端的青铜钟突然自鸣。

“咚 ——”

沉闷的钟声撞在墙壁上,反弹出无数道声波,像无形的刀子割过空气。

雷烈的脊椎剧痛难忍,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往里钻,他下意识弯腰扶住墙壁。

指腹触到的砖石突然发烫,像是被烧红的烙铁,顺着指尖往体内窜。

墙体突然裂开一道细纹,淡青色的光从缝里溢出,凝成半块龙形碎片。

碎片带着凛冽的寒气,却又透着熟悉的气息,直奔雷烈的后背。

他想躲闪,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碎片靠近。

碎片触到后背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反而像温水浸润皮肤。

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脊椎蔓延,之前的剧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龙骸碎片融入后背的刹那,雷烈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暴涨。

脊椎的每一节都在轻轻震颤,与钟楼的钟声形成诡异的共鸣,连呼吸都变得沉稳有力。

窗外突然传来桀桀的狂笑,打破了钟楼内的肃穆。

雷烈转头望去,一架黑色直升机悬在钟楼外,螺旋桨卷起的风将窗户吹得哐哐作响。

周都护站在悬梯上,玄甲上沾着未干的血渍,嘴角挂着阴鸷的笑。

他的左手举着个襁褓,里面的婴儿睡得正沉,小脸红扑扑的,像是毫无察觉。

“雷烈,好久不见。”

周都护的声音透过直升机的扩音器传来,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知道这是谁吗?”

他晃了晃怀里的襁褓,婴儿被惊动,轻轻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往襁褓深处缩了缩。

“这是林素的儿子,当年被我们从乱葬岗捡回来的。”

周都护的笑声越来越狂,“你以为龙骸碎片融入身体就万事大吉了?”

“告诉你个秘密,龙骸的力量需要纯净的血脉压制,否则不出三个时辰,你就会被力量吞噬,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

他突然将襁褓举高,“而这孩子,就是唯一能压制龙骸力量的人。”

“你不救他,龙骸的力量会彻底失控,到时候你不仅会毁掉自己,还会毁掉整个江城。”

雷烈的破阵突然在掌心震颤,刀身泛着冷冽的青光,不由自主地指向婴儿。

不是因为杀意,而是因为某种莫名的牵引,像是刀身也认出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婴儿的后颈,那里贴着块薄布,布角被风吹得翘起。

露出一块淡青色的印记,纹路遒劲,龙首昂扬,龙尾舒展。

与他在古籍上见过的战尊龙形胎记,分毫不差地对应。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交织,雷烈的指尖因紧绷而微微发颤。

他没想到林素还有后代留存,更没想到这孩子会与战尊的血脉有关。

周都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得更加得意,“是不是很意外?”

“这孩子的胎记是天生的,是战尊血脉的证明,也是龙骸力量的克星。”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交出体内的龙骸碎片,我放这孩子一条生路。”

“要么,看着他摔下去,你自己承受龙骸失控的后果,变成人人喊打的怪物。”

直升机的悬梯突然往外伸了半尺,周都护的手臂微微倾斜,襁褓离地面足有数十丈高。

只要他松手,婴儿就会瞬间摔得粉身碎骨,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雷烈的后心突然发烫,龙骸碎片的力量在体内躁动,像是在抗拒某种威胁。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逐渐失控,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传来无数嘈杂的嘶吼。

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催促他毁灭,毁灭眼前的一切,包括那个无辜的婴儿。

可破阵的震颤越来越强烈,刀身的青光映着婴儿后颈的胎记,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脑海里突然闪过林素遗留的医案。

医案上记载着,战尊血脉的后裔,天生拥有安抚龙骸的能力,能让失控的力量回归平静。

难道这孩子,真的是解开龙骸秘密的关键?

周都护见他犹豫不决,手臂又倾斜了几分,襁褓的边缘已经悬空。

“没时间给你考虑了,三息之内,给我答案!”

“一!”

周都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玄甲上的狼头纹在阳光下泛着邪气。

“二!”

婴儿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突然放声大哭,哭声清脆,却带着某种奇特的力量。

雷烈体内躁动的力量竟瞬间平复了几分,视线也清晰了些许。

“三!”

周都护的手指微微松动,襁褓往下滑了寸许,眼看就要坠落。

雷烈的破阵突然出鞘,漆黑的刀身划过一道冷弧,不是冲向周都护,而是劈向直升机的绳索。

刀风裹挟着龙骸的力量,瞬间斩断了悬梯的绳索,周都护惊呼一声,身体往下跌去。

他下意识抱紧襁褓,却还是没稳住,襁褓从他怀里飞出,朝着地面坠去。

雷烈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从钟楼窗户跃出,朝着襁褓坠落的方向扑去。

破阵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弧,借助风的力量,让他的下坠速度更快几分。

他能感觉到,后心的龙骸碎片正在与婴儿后颈的胎记产生强烈共鸣。

一股无形的气流托着襁褓,减缓了坠落的速度,像是在为他争取时间。

周都护抓住了直升机的边缘,狼狈地爬上去,看着空中的雷烈,发出疯狂的怒吼。

“雷烈,你敢毁我的好事!我要你不得好死!”

雷烈没有理会他的嘶吼,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襁褓,伸出手臂。

指尖触到襁褓布料的瞬间,他终于松了口气,将婴儿紧紧抱在怀里。

婴儿的哭声渐渐停止,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找到了安全感。

雷烈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后颈的淡青色胎记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突然意识到,这场与九商盟的较量,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现,变得更加复杂。

而龙骸的秘密,似乎也随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即将揭开新的篇章。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越来越近,周都护的脸在机舱里变得狰狞。

雷烈抱着婴儿,脚下踩着破阵的刀风,在空中稳住身形,眼神锐利如鹰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