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安全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缝隙,照在满是烟蒂的桌面上。投影仪嗡嗡作响,墙面上正反复播放着昨晚东港那段偷拍视频。
暂停画面定格在那个黑色的工程塑料箱上。
“这绝对不是海鲜。”林风指着屏幕,“你看那个工人的腰。他是个练家子,下盘很稳,但搬这个箱子的时候,他的膝盖明显弯曲了一个很大的角度。这说明箱子的密度极高。”
吴姐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报表,那是她通宵分析出来的结果。
“我看了一下最近半年的潮山海关出口数据。冷冻海鲜的出口量确实在稳步增长,但增长曲线太平滑了,平滑得就像是……做出来的账。”
吴姐推了推眼镜,“而且,每次海鲜出口报关,对应的集装箱重量都卡在规定的上限值。如果是鱼虾,不可能每次都把空间塞得这么满,除非他们运的是石头。”
“或者是比石头更重的东西。”林风眼神沉重。
“矿。”叶秋在一旁抱着手臂,给出了一个字。
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是矿,那就是稀土。在这片土地上,能有如此大宗且高价值的矿产,除了稀土没有别的。
蔡九叔用海鲜做幌子,把国家的战略资源成吨成吨地卖到国外。而海关的人,就在旁边如果不眼地签字放行。
“证据。”林风在屋里来回踱步,“推测不能定罪。我们必须拿到那个黑箱子里的东西,哪怕只有一把土。”
“怎么拿?”老钱把烟头按灭,“东港那是蔡家的私地,几百号人盯着。昨晚那是运气好没被发现,现在去就是送死。而且,就算我们能混进去,那个箱子封得死死的,怎么开?”
林风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小马。
“烂仔辉给的那个地图,除了海运,有没有陆运路线?”
小马迅速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潮山的交通网络图,叠加了烂仔辉提供的信息。
“有。”小马指着一条蜿蜒的县道,“大部分货走水路,但每个月大概有一两次,他们会有一批货走陆路运往邻省的深加工基地。这是一条备用线,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制造‘国内流通’的假象。”
“走陆路?”林风眼睛亮了,“车队?”
“对,通常是三到五辆厢式货车,前面有越野车开道,后面有车压阵。”烂仔辉在地图旁边标注的信息显示出来,“按照规律,明天下午应该会有这样一批车经过‘蛇山弯道’。”
蛇山弯道。
林风盯着那个如同大写“S”型的急转弯。那是县道上最险要的一段,路窄、弯急,也是视线盲区最大的地方。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我们不进港口。我们就在路上,而且是光天化日之下,把样品拿回来。”
“怎么拿?硬抢?”叶秋问,“对方带着枪。”
“硬抢是下策。那是土匪干的事,我们是纪委,要讲究智慧。”林风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我们要制造一起意外,一起让他们只能看着却无能为力的意外。”
他转向老钱:“老钱,你在部队是搞运输的。如果给你一辆满载烂菜叶的大卡车,在这个弯道上,你能把它不小心弄翻吗?”
老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风的用意,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憨笑:“领导,你是想要‘横翻’还是‘侧翻’?是要堵死整条路,还是留条缝?”
“全堵死。要让交警来了都得在那儿指挥俩小时的那种。”
第二天下午两点。蛇山县道。
烈日当空,柏油路面被晒得有些发软。这里是通往邻省的必经之路,平时车流量不算大,但却是重型货车的首选。
一辆满载着发酵烂白菜的蓝色大卡车正在慢悠悠地爬坡。驾驶室里,老钱叼着烟,哼着小曲,这就是他的伪装——一个疲惫且有些粗心的长途司机。
在距离弯道还有五百米的山坡上,叶秋正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盯着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