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苏清月轻轻走到他身边,尽管自己脸色苍白,灵能枯竭,但她还是伸出手,虚按在凌夜的后心位置。没有实质接触,却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温暖的灵能波动,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渗入凌夜那混乱紧绷的意识边缘。“别怕。我在。试着……找到你和‘它’之间,那种对抗之外的……‘联系’。哪怕是痛苦的、扭曲的联系。找到那个‘点’,然后,尝试引导它,就像引导一股危险的电流……”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也带着灵能者特有的、对意识层面的微妙感知和引导技巧。这是她在自身状态极差的情况下,能提供的最大帮助。
凌夜依言,努力摒弃杂念。他将注意力沉入那黑暗翻涌的意识深处。不再仅仅是抗拒,而是尝试去“理解”那股冰冷的渴望。那渴望如此纯粹,如此强烈,指向那扇门后的某个存在……如同离巢的雏鸟本能地寻找归途,如同破碎的镜片渴望重圆。只是,这“归途”和“重圆”的背后,是可能吞噬一切的冰冷逻辑。
他找到了。在无数痛苦对抗的间隙,在那些心魔试图用逻辑侵蚀他、而他用情感反向冲击的时刻,确实存在某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连接”或“共振频率”。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意识结构,在长达十几年的畸形共生中,被迫形成的、扭曲的“沟通频道”。
他咬紧牙关,用尽所有意志力,在那狂暴的“渴望洪流”边缘,小心翼翼地“拨动”了那个“频道”。不是打开闸门,更像是……拧开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可控的“泄压阀”。
“嗡……”
一股极其低沉、几乎不可闻、却带着某种非人韵律的震动,从凌夜的身体内部隐隐传出。他周身的空气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光线在他身侧仿佛发生了些许折射。皮肤下,那些淡青色的阴影脉络再次微微浮现,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缓慢而规律地搏动。
与此同时,那面暗银色的墙壁,似乎也产生了回应。
墙壁表面光滑如镜,原本只倒映着惨白的灯光和模糊人影。但此刻,在凌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微弱却特异的波动触及墙壁时,墙壁中心区域,突然泛起了一圈极其浅淡的、水波般的乳白色涟漪!涟漪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扩散,所过之处,墙壁的质感仿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金属反光,而像是蒙上了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光膜。
有效!
欧阳清河那边也传来了进展。他已经清理出了面板下的一个隐蔽接口,正将工具刀调整成某种特定的导电模式,小心翼翼地插入接口,手指在刀柄上以某种复杂的节奏轻轻敲击、按压着。他的动作专注而迅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手动触发”并不轻松,且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精力。
“一分钟!”欧阳清河头也不回地低喝道,声音带着紧绷。
凌夜感到压力骤增。心魔的意识因为那“泄压阀”的开启和墙壁的回应,变得更加亢奋和难以控制。那股冰冷的渴望如同发现了目标的饿狼,疯狂地冲击着他试图维持的“微小火苗”。苏清月输入的灵能细流如同风中残烛,勉力支撑着他意识边界的稳定,但她自身的消耗也肉眼可见,脸色更加惨白,身体开始微微摇晃。
夜莺如同雕塑般守在通往这个凹形区域的通道口,匕首反握,耳朵竖起,捕捉着远处和近处的一切异动。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在欧阳清河和入口之间来回扫视,杀意与戒备并存。
突然——
“咔!轰隆——!!”
他们来时的主通道方向,传来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破都要猛烈、更加接近的巨响!紧接着是大量碎石滚落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烟尘如同黄色的巨浪,从通道口汹涌喷入样本隔离区的主空间!
“他们突破最后一道障碍了!”夜莺眼神一厉,声音紧绷到极致,“最多两分钟,就会到达这里!”
“加速!”凌夜低吼,强行压制住因外部剧变和内部冲击而几乎要失控的颤抖。他不得不将“泄压阀”再拧开一丝,更多的、带着冰冷韵律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与墙壁上的乳白色涟漪产生更明显的共振!墙壁中心的光膜变得更加清晰,隐隐浮现出一些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几何光影!
小主,
欧阳清河的手指在工具刀柄上舞动如飞,敲击的节奏变得更快、更密集,他的呼吸粗重,显然已经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