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风带着沙砾,无情地抽打在每一个疲惫不堪的脸上。五十公里的路程,对于一支伤痕累累、物资耗尽、还抬着二十多名重伤员的队伍来说,无异于一场酷刑。曙光初现,但队伍的气氛却比夜色更沉重。
林悦依旧昏迷不醒,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由两名相对完好的异能者协会成员轮流抬着。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灵风前辈寸步不离,用自身温和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护持着她脆弱的识海,防止进一步恶化。每一次颠簸,都让灵风的心揪紧一分。
“老陈,药品…还有多少?”张译的声音嘶哑,嘴唇干裂。他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凉的戈壁。他身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疼痛,但他必须挺直腰杆。
老陈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和焦虑:“队长…最后一点消炎药和止血剂,在昨晚给几个伤口感染的战士用掉了。绷带…也快用完了。重伤员的情况…有几个在恶化,高烧不退,再没有抗生素和退烧药,恐怕…”他没有说下去,但沉重的语气说明了一切。
张译的心沉甸甸的。阵亡者的铭牌冰冷地贴在胸口,重伤员的呻吟如同钝刀割肉。没有药品,没有食物,连干净的水源都难以保证。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星耀队长,”张译看向身旁同样疲惫不堪的星际探索队队长,“你提到的那个‘磐石’基地…还有多远?你确定那里有希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背负着数十条生命期望的压力。
星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他的作战服也破损多处,一条手臂用绷带吊着。他指着前方一片连绵起伏、风化严重的丘陵地带:“根据我们探索队早期扫描的末世前档案,结合一些零星的末世后情报交叉比对,‘磐石’基地应该就在那片丘陵的深处。是一个旧时代的深地战略储备库,代号‘磐石’。位置非常隐蔽,入口在一个废弃矿坑的底部。末世爆发后,那里似乎被遗弃了…但理论上,这种级别的储备库,应该有完善的生存物资储备,包括药品、食物和能源。”
“理论上…”张译咀嚼着这个词,心中并无多少把握。末世之下,理论往往被残酷的现实碾碎。但他别无选择。“磐石”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加快速度!坚持住!前面就是希望!”张译大声鼓舞着士气,尽管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疲惫。他带头加快了脚步,尽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队伍在沉默中奋力前行,只有沉重的脚步声、担架的吱呀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在荒原上回荡。
日头渐渐升高,戈壁的温度急剧上升,热浪扭曲着空气。缺水的问题愈发严重。仅存的几瓶水优先供应给了重伤员和维持林悦生命体征的灵风,其他人只能舔着干裂的嘴唇,忍受着喉咙冒烟的煎熬。
终于,在正午最酷热的时分,他们抵达了星耀所说的那片丘陵地带。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的伤疤,深不见底,周围散落着锈蚀的采矿机械残骸,一片死寂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