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圣不显圣的，老头子我没兴趣。”干瘦老头，正是恶人谷之首，自称“鬼算盘”霍三钱。他敲了敲烟杆，“我们是来找人的，顺便，拿点该拿的东西。”

“找人？找谁？拿什么？”溥佶问。

霍三钱没直接回答，浑浊的老眼扫过杜彪、白纸扇，最后在黑鱼脸上停了停，嘿嘿一笑：“翻江龙那老泥鳅，自己缩在水底捣鼓，倒让你们这些小虾米在面上挡灾？他答应给我们的‘那份’，时辰可到了。”

黑鱼面色一紧，抱拳道：“霍老爷子，龙爷正在办事，答应诸位的东西，事成之后，自然……”

“事后？”霍三钱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面容惨白如纸、穿着不合时宜的宽大寿衣的汉子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钝刀刮锅底，“我们恶人谷，从不赊账。翻江龙拖了三年，真当谷里的规矩是摆设？”这人绰号“活尸”莫三，据说常年与死物为伴，一身阴寒功夫诡异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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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彪忍不住插嘴：“你们……你们和翻江龙有交易？”

“交易？”一个穿着花哨绸衫、摇着描金小扇、作富家公子打扮，眼神却流里流气的青年嗤笑，“杜香主，这运河上的生意，可不只你漕帮一家做。翻江龙借了谷里的‘阴兵船’和三张‘避水符’，说好用‘水府’里的一样东西抵债。如今债期到了，东西呢？”这是“花间盗”柳七，轻功卓绝，擅开各类机关锁钥。

白纸扇瞳孔一缩。“阴兵船”、“避水符”……这都是传说中的偏门法器，难怪翻江龙有把握深入那等险地！

黑鱼沉声道：“柳公子，龙爷确借了贵谷法器，但眼下龙爷尚未出来，东西是否得手也未可知。诸位此时发难，岂非……”

“我们不管他得手不得手。”一个膀大腰圆、屠夫模样，腰间别着两把剔骨尖刀的壮汉闷声道，他叫“屠夫”郑千斤，声音嗡嗡响，“我们只要东西。没有东西，就用他那‘江龙帮’上下百十口子的性命抵利息！”说着，还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那些绿营兵，竟有些跃跃欲试。

一直沉默的秦太监忽然尖声开口，像钢丝刮过瓷片：“杂家倒是好奇，翻江龙许诺的，究竟是‘水府’里的哪样东西，值得恶人谷如此兴师动众？”

霍三钱深深看了秦太监一眼，嘬了口烟，慢吞吞道：“这位公公好眼力。也不是什么稀世奇珍，不过是一块……‘镇魂玉魄’罢了。”

“镇魂玉魄？”溥佶眉峰一挑。

“相传是前朝镇河高人以性命炼化，能定江河魂魄，镇八方妖祟。”霍三钱眯着眼，“当然，对我们这些粗人没啥用。不过嘛，宫里有些上了年头的老物件，老宅子，据说用得上这个镇一镇……免得夜里不太平。”他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直指宫廷秘辛！

秦太监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溥佶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这恶人谷，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他们此番前来，恐怕不单是讨债，更是蓄意介入，甚至可能早就与某些宫廷势力有牵扯！

就在这时，河心那暗红光芒猛地一涨！如同地底有巨人吹了口气，红光冲天而起数丈，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血色！紧接着，一声比之前所有闷响都沉重、都清晰的“咚”声，从河底传来，仿佛撞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哗啦！河面剧烈翻腾，不是波浪，而是像开了锅的粥，咕嘟嘟冒着巨大的、浑浊的气泡。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腐气息，夹杂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随风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出来了！要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河心异象牢牢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