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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七思索道:“要么,星星铁的分量太少,效果微乎其微。要么……他根本没用星星铁,或者,那金铃里的东西,不是星星铁,而是别的什么。”
“对。”花小乙点头,“所以我告诉那嵩,陈渡因为缺星星铁而失败,算是半真半假,给他留个念想,也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以后他发现陈渡可能用过星星铁,我也可以推说是情报有误,或者陈渡用了替代品。”
“狡猾。”阎七评价道,语气听不出褒贬,“那么,你约他明晚子时测量,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那三个地点……”
“陈渡老宅,是为了验证‘养魂’痕迹,加深他的信任。”花小乙道,“老城墙根,翻江龙和陈渡见面的地方,我怀疑那里可能留有他们交谈时无意中泄露的‘气息’或‘痕迹’,皮尔斯的仪器或许能捕捉到一点。至于河岸东五十步……”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那里才是关键。”
“那里有什么?”
“根据陈渡家里找到的、他手绘的几张潦草图,结合星象和地脉走向的推算……”花小乙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那里很可能是‘锁龙钉’被炼制时,最初的‘血祭坑’位置!也是三百年来,怨气与地脉结合最深、最‘污浊’的一个‘节点’。昨夜玉柱崩碎,大部分怨气被陈渡引动、净化,但这个最深的‘节点’,可能因为过于隐蔽,并未被彻底触及。它就像毒疮的根,还埋在土里。”
阎七倒吸一口凉气:“你想用皮尔斯的仪器,定位那个‘节点’?”
“不仅仅是定位。”花小乙舔了舔薄薄的嘴唇,“温八临走前,给了我一个小玩意。他说,如果能在那种极阴怨气汇聚的‘节点’附近,用特殊的频率和能量刺激,或许……能像钓鱼一样,把那‘节点’里最精纯的一缕‘怨髓’给‘钓’出来。”
“怨髓?”阎七眉头紧锁,“那东西……凶险无比,沾之不祥。你要它做什么?”
花小乙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妖异:“七哥,你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了?恶人谷,八大恶人,听起来威风,可说到底,不过是些被正道不容、被朝廷追缉的亡命徒。咱们手里的本事,杀人放火、偷鸡摸狗是够用了,可想真正在这乱世立足,甚至……分一杯羹,就需要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抚过冰凉的岩石:“这世道,枪杆子、钱袋子,当然重要。可有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有时候比枪和钱更有用。比如……‘运势’,比如‘地脉’,比如这些积累了数百年的‘怨力’。袁宫保为什么对清江浦这么上心?醇王府为什么拼死也要控制局面?甚至白莲教、哥老会那些余孽,说不定也在暗中窥伺。他们图的,不就是这些‘非常之力’吗?”
“咱们恶人谷,论势力,比不过袁世凯;论名分,比不过醇王府;论根基,比不过那些江湖大派。可咱们有一点他们比不了——咱们没有顾忌,什么手段都敢用,什么险都敢冒。”花小乙转过身,看着阎七,眼中光芒炽热,“如果咱们能掌握一点‘怨髓’,哪怕只有一丝,加以炼化、引导,无论是用来对付仇家,还是用来做交易,甚至是……给自己改改运,都是无价之宝!霍老大他们急着北撤,是怕醇王府报复,也是觉得此地已无可图。可我不这么看。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大的机缘。陈渡用命给我们蹚出了一条路,把三百年的脓包挑破了,现在正是挖取最深处的‘脓根’的时候!”
阎七沉默地听着,那张病恹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中的光芒变幻不定。良久,他才缓缓道:“风险太大。醇王府的人不是傻子,那嵩和皮尔斯也各怀鬼胎。明晚子时,变数太多。”
“风险大,收益才大。”花小乙坚持道,“七哥,我知道你谨慎。可咱们在恶人谷排第七第八,不就是因为咱们资历浅、手段还不够‘恶’吗?这是咱们翻身的机会!霍老大、花二娘他们看不起咱们,觉得咱们只会些偷鸡摸狗、装神弄鬼的下作手段。这次,咱们就干一票大的,让他们瞧瞧!”
阎七依旧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僧袍的衣角。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恶人谷的境遇,想起那些明里暗里的排挤和轻视。他一身奇诡的医术和毒术,在江湖上也算令人闻风丧胆,可在那几个老恶人眼里,终究是“偏门”,上不了“大台面”。
也许……花小乙说得对。
他抬起头,看向花小乙:“你打算怎么做?明晚,我跟你一起去。”
花小乙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终于带上了点真实的温度:“就知道七哥会支持我!明晚,咱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