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物已除,无碍了。”李无言起身,语气恢复平淡,“画已毁,根源已断,好生休养即可。”
老管家闻言,又是后怕又是感激,连连叩拜。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默。
桃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无言出手的那几幕,尤其是最后那拂袖间湮灭黑色丝线的轻描淡写。那绝不是一个普通摆渡人该有的手段!
她偷偷抬眼觑他。他依旧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出如同神只般威严气息的人不是他。
“李先生……”桃生终于忍不住,声音细若蚊蚋,“您……刚才用的那个符印……好厉害。是什么法术?”
李无言眼睫未动,沉默了片刻,就在桃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非术。是理。”
“理?”桃生不解。
“邪欲惑心,乱序之源。判其非,镇其乱,还归清明。此乃法则之理。”他难得说了长句,虽然依旧玄奥,“力为用,理为本。”
桃生似懂非懂,但隐约明白,他强大的根源并非仅仅是灵力深厚,而是对世界某种底层“道理”的掌控和运用。
“那……您是不是……”她鼓起勇气,想问“您是不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物”,却被他忽然看过来的眼神打断了。
那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做好分内事。”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无需多想。”
桃生低下头:“……哦。”
但她心里那点好奇和疑惑,却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这位李先生,绝对有秘密!而且,她隐隐觉得,他对自己……似乎太过保护了。那种保护,超越了普通同僚或者导师的范畴。
马车驶回阴阳司。下车时,李无言照例率先走向院内。
桃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小声地、飞快地说了一句:“谢谢您……又救了我一次。”
前方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身影没入阴影之中。
桃生站在原地,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冷冽气息的额头(他刚才点过的地方),又想起那千钧一发间湮灭黑线的袖风,心里乱糟糟的,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抬头望向夜空,繁星闪烁。
荆芥姐姐,幽璃姐姐,还有这个神秘的李先生……他们,到底是谁呢?为什么都对自己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