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那份曾让陆恒屈辱,让她自己也陷入偏执的休书,同样在她指间化为碎片。
“陆恒。”
张清辞转向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柔和,“过往种种,是我张清辞太过执拗,困于掌控,不懂尊重,利用婚书休书相挟,是我的过错。你在矿道舍身相护,在张家危难时不计前嫌,这些付出与牺牲,清辞铭记于心,亦深感愧疚。”
张清辞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礼,并非卑微,而是强者对过往错误的直面与担当。
陆恒怔在原地,看着那飘落的纸屑,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脱胎换骨的张清辞,心中巨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楚云裳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脸上也是难以置信。
张清辞直起身,示意冬晴端上笔墨。
她铺开一张崭新的洒金笺,挥毫蘸墨,笔走龙蛇,片刻间,一份《和离书》便已写就。
内容公允平和,只言性格不合,难以为继,愿各自婚嫁,永无争执。
张清辞率先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然后将笔递向陆恒。
“签下它,从此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张清辞的声音带着一种释然的决绝。
陆恒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有偏执的火焰,只有一片平静的湖泊。
此刻的陆恒,心中百感交集,有解脱,有愧疚,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敬佩。
陆恒迟疑片刻,接过笔,在众人的注视下,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清辞又取出一份文书,递给陆恒:“这是楚云裳姑娘的籍契与卖身契,现已转至你名下。从今往后,她是自由身,去留随心,与你陆恒,名正言顺。”
楚云裳浑身一颤,看着那张决定她命运的纸张就这样轻飘飘地到了陆恒手中,眼中瞬间涌上泪水,那是喜悦,是解脱,更是对张清辞此举的震撼与感激。
张清辞环视全场,声音清越:“我张清辞,不屑以婚书、卖身契此等物事,捆绑任何人,更不屑以此换取虚情假意,或是一时顺从。”
“今日,请诸位见证,我与陆恒,自此和离,再无瓜葛。他与楚云裳姑娘,亦是自由之身,可结连理,可闯天地,与我张家,再无阻碍!”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