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悲戚的狼嚎渐渐停歇,幸存的几头野狼带着满身伤痕,深深地望了一眼抱着雪魄的阿月,以及那片染血的土地,最终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留恋的呜咽,转身蹒跚地消失在幽深的谷内,不见了踪影。
厮杀彻底停止了。
除了风声,和偶尔受伤士兵的呻吟,便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汉军士兵们开始默默地打扫战场,收敛同袍的遗体,将狼尸随意堆积到一旁。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场“胜利”,品尝起来,只有满口的血腥与苦涩。
霍昭依旧僵立在马上,他的目光,如同被钉死了一般,牢牢锁在谷口中央那个身影上——那一头刺目的白发,那抱着白狼王尸体的、单薄得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身影。
阿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雪魄冰冷的头颅,以一种更舒适的姿势,安置在自己的臂弯里。
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那双死寂的灰眸,始终没有离开雪魄安详(或者说,是永远凝固了痛苦)的面容。
她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它,跪在血泊与尸骸之中,白发在带着血腥气的微风中轻轻拂动,构成了一幅无比凄绝、无比悲伤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她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