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钟声的余韵似乎仍在山峦间回荡,但灵田区的沸腾已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具体而焦灼的忙碌。
管事弟子们被激动的人群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询问声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管事师兄!如何报名?”
“推荐信有何要求?”
“秘境里到底危险不危险?”
“凝元果一般长在什么地方?”
问题五花八门,充斥着对机缘的渴望与对未知的恐惧。管事们显然早已得到吩咐,虽不胜其烦,却仍板着脸,一一解答着基础问题,并大声呵斥着维持秩序,让弟子们排好队,依次登记初步意向。
李铁如同打了鸡血,粗壮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是挤到了最前面,涨红着脸,挥舞着手臂,嗓门洪亮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生怕晚上一步就错失了这天大的机缘。
林风则默默退到了人群外围,低着头,双手似乎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实则是为了掩饰眼底深处那片冰冷的审视与计算。他冷眼旁观着这狂热的景象,心中那个“诱饵”的猜想愈发清晰。
这效率太高了,太高调了。仿佛生怕有一个符合条件的弟子被遗漏一般。
他的目光掠过一个个兴奋的面孔,最终落在忙于登记的那几位管事弟子身上。他们的眼神深处,似乎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带着一种执行任务的机械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是在观察报名者的反应吗?
林风的心愈发沉静。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突如其来的秘境之行,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即便不是针对他,也必然夹杂着宗门的其他目的。而对于他而言,任何偏离“稳健”路线的行为,都是不可接受的。
风险远大于收益。凝元果、筑基丹固然诱人,但与小命相比,不值一提。
必须拒绝。
但如何拒绝,才能合乎情理,不引人怀疑?
一个胆小怕死、安于现状的杂役弟子,面对这等险地,选择退缩,才是最为合理的反应。他之前在李铁等人面前表现出的“怂包”形象,此刻正好成为最好的掩护。
就在他心思定下之时,李铁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额头上满是汗珠,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光彩,手里紧紧攥着一枚代表已登记意向的木质号牌。
“林师弟!俺报上名了!”他冲到林风面前,激动地几乎语无伦次,“管事师兄说了,俺修为达标,平日干活也算卖力,王管事那边应该能给俺写推荐信!有希望!俺这次真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