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兴二年的端午,成都的蜀王府(原蜀汉皇宫)里,正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邓艾的亲兵撬开后院假山的暗门时,一股混杂着金银与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暗门后是个三丈见方的地窖,堆满了木箱,箱子里的珍珠、玛瑙、翡翠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最显眼的是一口鎏金铜缸,里面盛满了蜀锦,都是些“凤凰朝日”“麒麟献瑞”的纹样,边角却已经发霉——这些曾被后主刘禅视作珍宝的锦缎,如今成了老鼠的巢穴,几只肥硕的耗子从锦缎堆里窜出来,被亲兵一矛钉死在墙上。
“将军,这就是黄皓藏金的地窖。”亲兵拎起一只装满金饼的木箱,箱子上还贴着封条,写着“建兴十七年,南中贡品”。邓艾站在窖口,看着这一窖的财富,突然想起攻下江油关时,看到的那些饿毙在路边的蜀兵,他们的怀里还揣着没吃完的草根。
“清点数目,造册登记。”邓艾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另外,把黄皓带过来。”
片刻后,几个魏兵推着一辆囚车过来。囚车里的黄皓,早已没了往日的油光满面,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几道血痕,身上的锦袍被撕得破烂,露出的皮肉上满是蚊虫叮咬的红点。看到地窖里的金银,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向囚车栏杆,嘶哑地喊:“那是我的!都是我的!你们不能动!”
“你的?”邓艾冷笑一声,指着那些贴有“南中贡品”封条的箱子,“南中百姓用子女换来的黄金,被你藏在这里发霉;前线将士用命守护的疆土,你却用蜀锦去讨好东吴商人——这些东西,哪一样是你的?”
黄皓被问得哑口无言,转而开始哭嚎:“邓将军饶命!小人愿献全部金银,只求留一条活路!小人还知道后主藏的私房钱,就在……”
“拖下去。”邓艾打断他,语气冰冷,“斩于闹市,曝尸三日,让蜀人看看,蛀空他们江山的蛀虫,是什么下场。”
黄皓的惨叫声越来越远,邓艾却没心思理会。他走到一只打开的木箱前,里面装着几十颗鸽卵大的珍珠,旁边还有一本账册,上面用娟秀的字迹记录着珍珠的来源:“建兴十五年,从宫女苏氏处得;建兴十七年,后主赐;景耀元年,吴使所赠……”邓艾随手翻了翻,发现这本账册比蜀汉的国库账还详细,连每颗珍珠的瑕疵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将军,找到这个。”一个亲兵递过一卷画轴,展开一看,是幅《成都繁华图》,画的是锦官城盛时的景象,织户们在阳光下晾晒蜀锦,商队的骆驼排成长队,连诸葛亮的相府都画在了角落,门口站着两个拱手的小吏。画的落款是“景耀三年,臣黄皓恭绘”。
邓艾盯着画里的锦官城,又想起如今焦黑的废墟,突然觉得一阵反胃。他把画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把这些东西都运出去,分发给成都百姓和投降的蜀兵。告诉他们,这些本就是他们的。”
就在黄皓被押赴刑场时,原蜀汉太尉诸葛瞻的府邸里,正上演着另一出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