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看着眼前状若疯魔的秦婆婆，还有她怀里那个已经毫无声息的老叫花子，心中不忍。

“婆婆，您先放他下来，我看看。”

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柔和的圣光自掌心亮起，缓缓探向洪十七那血肉模糊的胸膛。

光芒笼罩，生机流转。

周围的修士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眼中带着最后一丝期盼。

然而，下一刻，安澜的神情凝固了。

那双纯净的眼眸中，希望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代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她抬起头，看向满脸希冀的秦婆婆，嘴唇微微颤抖。

“秦婆婆……”

安澜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吟。

“洪前辈他……他已经……”

“死了……”

“死，死了？”

周围的修士们先是一愣，随即，那份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熄灭。

不少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悲呼，然后一个接一个，默默地单膝下跪，将手掌放在胸前，低下头颅，为这位刚猛一生的老帮主，致以最后的敬意。

“不！不可能！”

秦婆婆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猛地摇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安澜。

“你胡说！他怎么可能会死！老叫花子他命硬得很！当年被仇家追杀，断了十多根根骨头，经脉寸断都活了下来！”

“这不可能！”

“不可能！”

“……”

“一定不可能……”

安澜被她癫狂的模样吓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可是我真的……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生命气息了……”

“他的五脏六腑都碎了，心脉也……也已经断绝了……”

“是你！”

秦婆婆猛地指向安澜，声音尖利，“是你的境界太弱了！是你的感知太低了！对不对？一定是这样！”

她牢牢抓住安澜的手臂，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把我的修为都给你！我这一身灵阶的修为全都给你！只要你救活他！只要你能救活他！”

“嘶，疼……”

“放手婆婆……”

安澜被秦婆婆的疯模样吓得连连后退，噙着泪水，拼命摇头。

“不是这样的……秦婆婆……真的不是……”

“人死了，就是死了……这种事，就算是小孩子都能知道的……您，您节哀……”

“噗通！”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秦婆婆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安澜的面前！

这位灵阶强者，此刻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像一个最无助的凡人，死死抓着安澜的裙摆，额头重重磕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求求你……我求求你再试试……”

“就再试一次……好不好？”

安澜彻底慌了神，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扶她。

她，她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场景……

“前辈！您别这样！您快起来啊！”

她怎么也想不通，要如何才能让人死而复生。

可秦婆婆却梗着脖子，执拗地跪在地上，无论如何也不肯起来，只是用那双浑浊又绝望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哀求着。

就在安澜快要被这沉重的哀求压垮，精神濒临崩溃时。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