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玄曜心脏骤停,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所有碎片在他脑海中轰然拼凑成一幅血淋淋的画卷,他明白了祖父的意思。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直冲天灵盖,仿佛有无形之刃在他脊椎骨上缓缓划过。
他紧咬牙关,口腔里腥甜的血气弥漫,舌尖是铁锈的味道。
眼中杀意凝实,极致的屈辱与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腔中翻腾,几乎将他整个人撑裂。
他觉得自己被无形大手攥住,即将被推入万丈深渊,成为那血腥祭坛上的活祭。
“您是说——”元玄曜声音低沉,杀意惊人。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带着被玩弄后的极致愤怒与不甘,比任何毒素都让他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与铁锈的气息,仿佛他肺腑深处已是血肉模糊。
“不错。”石弘渊点头,脸上泛起森冷的笑意。那笑容洞悉着帝王心术,嘲讽着人性,残酷而无情。
“陈霸先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将你与萧恪死死地绑在一起!”他的声音犹如魔鬼的低语,步步紧逼,“他会制造无数‘证据’,向天下人证明,是你这个北齐使臣,勾结南梁皇帝萧方智的亲弟江陵王萧恪,意图谋反!”
“到那时,他再杀萧恪,便是理所当然,是为国除害,是清理门户!”石弘渊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铁锤般敲击在元玄曜心头,“而你元玄曜,也将彻底身败名裂!从一个北齐的英雄,变成一个通敌叛国、里通外国的千古罪人,永世不得翻身!”
“好一招一石二鸟,借刀杀人!”元玄曜紧咬牙关,腥甜的血气充斥口腔,指甲深陷掌心,几乎刺破。
那痛楚让他清醒,也让他愤怒,这愤怒比任何毒素都更烈。
他以为火烧瓦官寺已搅浑建康城这潭水,却不料陈霸先,要借着这浑水,将他与萧恪一同淹死,淹死所有敌人!
至亲算计的寒意,此刻被陈霸先的毒辣衬托,更显刺骨。
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愤怒,几乎将他吞噬,理智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