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府的公告如同冰冷的铁律,张贴在蓟城四门的告示栏上,墨迹森然。上面罗列的许攸罪状,条条致命,将其彻底钉在了叛逆的耻辱柱上。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公告下半部分对张飞、许褚的处罚决定:革职、降级、杖责八十。白纸黑字,没有丝毫含糊。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军营、官署和市井。最初的震惊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旋即爆发出各种窃窃私语和激烈争论。有人拍手称快,认为主公执法如山,连心腹爱将都不袒护,尤其是那些通过科举新晋的官员和普通士卒,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公平;也有人忧心忡忡,主要为张飞、许褚抱屈,觉得处罚过重,寒了老兄弟们的心;更有甚者,冷眼旁观,想看看这“法不容情”到底能执行到哪一步,刘乾是否真能下得了狠心。
一、 法场森严,棍棒加身
行刑的地点,选在了北军营的校场。这里场地开阔,足以容纳众多观刑者。刘乾有意将此案办成一场“法治”的公开课。
未时刚过(下午两点),校场周围已是人山人海。得到允许的军中司马以上军官、州府曹掾以上文官,以及部分士兵代表,按序列队,鸦雀无声。高台上,荀彧作为主监刑官,面色肃穆端坐中央,左侧是面容冷峻的程昱,右侧则是神色平静却目光锐利的庞统。这三人组合,本身就传递出强烈的信号——新政的维护者们,将毫不妥协地执行律法。
天空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带人犯!”荀彧清朗的声音打破沉寂。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张飞和许褚被一队执法军士押解入场。两人皆已除去将袍铠甲,只穿着素色囚衣。张飞虬髯戟张,豹眼圆睁,虽然步履因前几日禁闭而略显虚浮,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脸上满是桀骜不屈之色。许褚则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雄壮的身躯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有镣铐,但这无形的压力,比任何刑具都更令人窒息。校场上数千双眼睛,如同数千根针,刺在他们身上。往日里,他们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万人敌,是军中偶像;今日,却是待罪的囚徒。
二人被按倒在校场中央早已备好的刑凳上。粗大的军棍由精选的执法队军士持握,这些军士面无表情,他们是律法的延伸,只听从监刑官的命令。
“张飞、许褚,尔等擅杀大臣,触犯军律,依律当受杖刑八十!尔等可认罪?”荀彧按程序高声问道。
张飞猛地抬起头,吼道:“俺老张认杀许攸那厮!但那厮该杀!辱及大哥,就是该死!这罪,俺认了!要打便打,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声若洪钟,在校场上空回荡。
许褚也闷声道:“褚,认罪。”
荀彧不再多言,拿起令箭,沉声道:“行刑!”
令箭掷下。
“啪!”
第一棍落在张飞臀腿之上,发出清脆而骇人的声响。张飞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咬紧牙关,硬生生将一声痛哼压了回去。
许褚那边同样棍棒及体,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