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福楼三层，楼台之上，一张方桌静静摆放，四人围坐，神色各异。

顾舟指尖捏着白玉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泛着细碎的银光。

正是从真雷化妖壶中取出的雷髓酒。

他仰头饮下，酒液入喉的瞬间，仿佛有千万道细雷在舌尖炸开，辛辣中带着奇异的麻酥感，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腹中，引得真气不由自主地翻涌起来。

这酒不仅能淬炼真气，而且酒性极为醇烈霸道。

换作从前，他一杯便会立刻上头，微醺难控。

因此除非身处安全之地，他绝不敢轻易沾它半滴。

直到修炼夔牛锻体诀后，历经一次完整轮回，身体素质大幅提升，他这才敢重新碰杯。

不过即便如此，也仍不能贪杯。

雷髓酒烈性太强，一杯尚可，再多便可能干扰思绪，影响他的判断。

需得等真气淬炼完成，酒劲消退才能再喝第二杯。

他左右两侧，任婷婷正攥着帕子，目光时不时瞟向楼下街道，指尖因紧张而泛白。

虽然躲在聚福楼，她却总觉得任威勇随时会从阴影里跳出来，连带着桌上的精致点心都没动几口。

而韦灵兰则完全不同。

她面前堆着半碟排骨、一笼包子，正左手抓着鸡腿，右手往嘴里塞着糕点，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囤粮的小松鼠，半点没把僵尸当回事。

对面的韦不仁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咳了一声：“丫头，少吃点！”

韦灵兰含糊不清地应着，手里的动作半点没停。

韦不仁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又黏回顾舟手中的酒壶上。

那酒香太特别了，初闻像烧红的烙铁裹着松烟，细品却带着一丝玉石的清冽，勾得他这老酒虫五脏六腑都在发痒。

“顾小子，” 他终于按捺不住，往前凑了凑，“你这酒…… 能不能给老头子尝一口？”

活了大半辈子，他什么烈酒没见过？

可这般勾人的酒香，还是头一回闻。

顾舟抬眼笑了：“给前辈尝尝倒是无妨，只是这酒性子烈，稍后还需前辈出力，怕会误事。”

“嘿，你这小子！”

韦不仁撇着嘴，胡子都翘了起来，“老头子我喝了一辈子酒，还没见过能让我一杯就倒的！舍不得就直说，扯什么误事？”

顾舟闻言失笑，却没有继续解释。

他清楚，以韦不仁的体质，雷髓酒一杯下肚，不出五息必倒，一觉能雷打不动睡到大天亮。

但既然对方不知，他也懒得多说。

等哪天有空，不妨让这老家伙试试，到时酒劲上头，看他还怎么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