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丛林的瞬间，林耀三人仿佛一头撞进了一堵由粘稠空气组成的墙。

周遭的温度瞬间飙升，那股夹杂着万年腐殖质和血腥味的湿热气息，熏得人脑仁疼。

风声、鸟鸣，外界的一切声响，在这一刻被彻底掐断。

死寂。

死寂得仿佛能冻透神魂。

“嚯，有点东西啊。”

哪吒舔了舔嘴唇，不但没有半点不适，反倒如鱼得水，浑身都透着舒坦。

他手中的火尖枪枪尖上，三昧真火“噗”地一下蹿高半尺，烧得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异响。

杨戬则一步踏前，将林耀稳稳护在身后。

他身上的银色神甲光芒自发流转，将那股无形的侵蚀之力隔绝在外。

眉心天眼缓缓开合，警惕扫视着昏暗林间的每一寸角落。

“主上，报告。此地法则混乱，与外界截然不同。”

杨戬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人般的凝重，“侦测到大量上古妖族气息残留，并未消亡。”

他的天眼，能看到凡人无法企及的真实。

在那些遮天蔽日的巨木阴影下，在深不见底的腐叶层里。

一双双或猩红、或惨绿的眼睛悄然睁开，又在接触到杨戬神力的瞬间，怂得一批，迅速隐去。

贪婪、暴戾、嗜血。

这些从“净化战争”中侥幸存活的老六，像一群被遗忘在垃圾堆里的野狗，对任何踏入其领地的生灵都抱有最原始的敌意。

但它们不敢动。

杨戬那如渊似海的神力，和哪吒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足以焚毁万物的杀伐之气，是悬在它们头顶最锋利的刀。

“切，一群没胆的耗子罢了。”哪吒撇了撇嘴，扛着火尖枪左顾右盼，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溜达，“还以为能开席了呢，没劲。”

林耀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他脱掉手上的雕刻手套，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摸着一棵巨树粗糙如龙鳞的树皮。

冰冷，潮湿。

但在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弱而混乱的意志，顺着树皮悍然传来。

不是来自这棵树，而是来自这片大地本身。

这片土地，还活着。并且，它很不喜欢他们这些“外来者”。

“走吧。”林耀收回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该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