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碗碰撞声、马蹄踏地声、男人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夜莺们已经清洗完毕,正起身返回帐篷,她们的背影在越来越亮的天光中显得单薄而模糊,即将融入白日即将开始的、喧嚣的热闹生活。
……………………
一个时辰后,河岸边。
夏拉和白袍子邓克,还有一群的侍女仆人,围坐在一块平坦的草地上。篝火正噼啪作响,舔舐着架上最后几块滋滋冒油的鹿肉,空气里弥漫着焦香与松脂的暖意。
一张粗犷的橡木长桌临河而设,铺着浆洗干净的亚麻布。桌上,银质餐盘与高脚杯错落有致。一只硕大的银盘里,刚切割下来的烤肉鲜美多汁,肉汁慢慢渗入垫底的面包,一旁随意丢着几柄用来切割的精致短剑。葡萄酒被随意倾倒着,深琥珀色的朗姆酒注入了银杯,那浓郁甜香的气息,让年轻的邓克瞬间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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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营地的正中间。
大木桌边,骑士们或坐或立,铠甲卸在一旁的草地上,只穿着贴身的软甲与衬衫。他们的脸庞被篝火映得发亮,胡须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与酒滴。一位年长的骑士正用木勺搅动悬在篝火上的铁锅,奶白色的鱼汤翻滚着,几段肥美的河鱼与蘑菇在其中沉浮,鲜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更远处,两位年轻的侍从笑着抱来新摘的野果,用匕首熟练地切开,清甜的果肉盛入银碗,与旁边篮子里烤得金黄酥脆、麦香扑鼻的面包摆在一起。一位骑士正用面包蘸满鱼汤,送入口中,满足地闭上眼睛;另一位则举杯与同伴相碰,朗姆酒洒出几滴,落在桌布上,像瞬间凋谢的琥珀花。
他们谈笑着,声音浑厚而愉悦,惊起了林间早起的鸟雀。前几天赶路的奔波与寒意,仿佛都在这篝火的温暖、食物的丰足和美人的陪伴中消散殆尽。盔甲上的露水渐渐蒸干,他们的眉宇间,被美食和名望点亮的神采,让他们期待着即将展开的比赛。
没有战马嘶鸣,没有号角催征,只有这河边一隅,充满了刀叉轻碰的脆响、酣畅的咀嚼与开怀的笑语。这是一幅流动的、充满生气的画卷——关于选拔,关于犒赏,关于大战后对自身前途的热切期望。骑士们被一顿丰盛早餐所点燃的、蓬蓬勃发的生命力。
用过早餐,夏拉走在原本泥泞的土路上,四周的风景比不过她美丽的容颜,每一步踩出,绿草与鲜花在脚下长出,衬托住她的每一个步伐。
走过人群,木栅栏圈出的训练场尘土飞扬,汗水和皮革的气味在空气中混合在一起,融合力量与荷尔蒙的气息。栅栏是新砍的橡木,还带着树皮的纹理,深深打进地里,圈出一片属于骑士与战马的疆域。
栅栏内,两群人正以截然不同的节奏,进行着比武前的训练。
左侧空地上,十几名已经下马的骑士手持未开刃的长剑,两人一组,在沉默中交手。他们的动作迅猛而克制,剑刃相击发出沉重的闷响,只有火星偶尔在金属的摩擦中迸溅。每个人都穿着备用的训练甲,胸甲上布满了练习留下的凹痕和划痕。一个年轻骑士被对手击中肩甲,踉跄后退,随即咬紧牙关再次举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饥饿的专注,仿佛握着的不是练习剑,而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栅栏右侧,则是另一番景象。
马蹄声如擂鼓般响起。两名骑士各持包着厚布的木制骑枪,从训练场两端相向冲锋。他们俯低身体,长枪平端,枪尖对准彼此。距离急速缩短,十步,五步,在接触的瞬间,左侧骑士的枪尖精准地擦过对手盾牌边缘,右侧骑士则竭力调整姿态。
“砰!”
沉闷的撞击声后,右侧骑士身体明显一晃,险些落马,却强行夹紧马腹稳住身形。马匹交错而过,扬起更高的尘土。两人勒马回转时,头盔下都传出粗重的喘息。
就在这时,一阵丝绸摩擦的窸窣声和轻微的谈笑声从栅栏外传来。
一队衣着华丽的贵族正沿着训练场边缘的木板路缓步走过。他们远远的跟在夏拉的身后,不敢贸然靠近,却也不想离开。
男士们的天鹅绒外套在阳光下泛着深红、宝蓝的光泽,女士们的裙裾如绽放的花朵,轻纱随着步伐飘动。
见到骑士比武,本就抱怨环境泥泞的贵族们纷纷停下了脚步,互相打量着一个个年轻的骑士。或是相互低语,品评着某位爵士夫人新得的东方香料,或是领地内谁家今年的葡萄酒丰收。
然而他们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次又一次地飘向营地最深处。
那里伫立着一顶远超所有帐篷规格的营帐。帐顶是深紫色的厚绒,绣着金线勾勒的夏亚地区统治者,寇穆尔的头像纹章。帐前矗立着一面草环为底的蓝龙画像,几名铠甲明显更精致,体型明显更强壮的狮人卫士如雕塑般立在帐门两侧,纹丝不动。
“听说了么?伊蒙斯大人昨晚抵达了。”一位佩戴翡翠胸针的贵族女士,低声对身旁的夫人说,手中的镀金团扇轻轻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