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峰的山道上,呈现出了一副万古罕见的奇景。
数千名修士,其中不乏跺一脚青州都要抖三抖的金丹、筑基高手,此刻正人手一件五花八门的“工具”,埋头苦干。
一个以剑法闻名的宗门长老,正小心翼翼地催动着自己的本命飞剑,用锋利的剑尖去剔除石阶缝隙里的一小撮青苔,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刻一件绝世珍品。
另一边,一个富态的商会会长,祭出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定风珠,只为了精准地控制一道微风,将一片落叶从石阶上卷起,再轻飘飘地送到路边的土堆里,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一粒灰尘。
于是,每个人都学着凡人的样子,用最笨拙,也最虔诚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清理着脚下的石阶。
风刃被控制得只有指甲盖大小,小心翼翼地卷起一片落叶。
飞剑被当成了铲子,轻轻刮去石缝里的青苔。
丹霞宗主鲁道源手持一把破旧的竹扫帚,每一次挥动,都全神贯注。
他不再去想什么圣人机缘,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扫”这个简单的动作里。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常年炼丹积攒下的浮躁,以及困顿百年无法突破的焦虑,都在这重复单调的动作中,被一点点地洗涤、抚平。
他专注地扫着,每一次挥动扫帚,都仿佛将心头的一缕烦躁扫去。
隐约间,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就在他下意识直起腰,想要捕捉那一丝虚无缥缈的灵光时,目光无意间穿过稀疏的林木,正好定格在院子里那道劈柴的身影上。
道玄真人。
那身影,平平无奇。
那一斧,也平平无奇。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法则显化,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在劈柴。
然而,就是这普通的一幕,落入鲁道源的眼中,却让他浑身剧震,仿佛看到了天地初开的景象!
那一斧劈落,如开天辟地!
鲁道源浑身一震,看了看手中的扫帚,又看了看远处的斧头。
“我扫去尘埃,是为‘破’;前辈劈开木柴,是为‘立’!”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炼丹之道,不正是将灵草的形“破”去,再以丹火将其本源“立”为全新的丹药吗?”
“自己过去百年,只知“熔合”,却忘了最根本的“剖析”与“开解”!”
鲁道源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