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血刀隐现

祁远城西边,巷子又深又窄。张家租下的老院子就在最里头。墙皮剥落得厉害,屋顶的瓦也缺了几片,好歹是个能关起门来过日子的地方。连日担惊受怕,加上城门口气急攻心,张承宗彻底躺下了,一碗碗苦药灌下去,也不见大起色。一大家子的事,全落在了十六岁的张晚晴肩上。

这姑娘没被压趴下。她身上那股劲,沉静的,有条不紊的,让惶惶不安的族人们慢慢定了神。请大夫,抓药,安抚老小,清点所剩无几的箱笼,跟牙行、米铺的掌柜打交道,每一文钱都掐着指头算。她忙得脚不沾地,声音还是柔和的,可话里的意思,却没人敢打折扣。没几天,上下下都服气了,真把她当主心骨看。

那位一拳打死人的客卿“张石头”,被安置在后院最僻静的一间小屋。张晚晴亲自带人拾掇干净,换了新被褥,叠了几套素净的布衫放在床头。可他对这些毫无反应,依旧裹着那身硬邦邦的血衣,不是在屋里对着墙发呆,就是坐到院角那棵老槐树底下,一坐就是半天。饭送了,他吃;水端了,他喝。除此之外,他像个泥塑的,跟这院子里的人,跟这院外的世界,都没干系。

张晚晴没灰心,每日饭食茶水,照样亲自过问。她留了心,发现这位恩公,并非全无感知。

那天,几个年轻护卫在院子里练把式,打的是张家祖传的一套拳脚。张晚晴瞧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劲使岔了似的,眉头不由轻轻一皱,摇了摇头。

这细微的动作,竟被槐树下的“张石头”看见了。

他慢吞吞站起来,步子有点僵,走到那几个护卫跟前。护卫们吓得立刻收了势,垂手站着,大气不敢喘。

他没看人,眼睛盯着刚才一个护卫比划的招式。弯腰从地上捡了截枯树枝,动作笨拙得很,歪歪斜斜地,对着空处,比划了一下。

那姿势难看极了,甚至有点滑稽。可落在懂行的人眼里,心里却“咯噔”一亮!他那歪扭的一划,正正补上了原招式一个极隐晦的破绽,劲力的走向陡然一变,后续的变化一下子狠厉顺畅起来。

那护卫福至心灵,按着他比划的样子,小心翼翼重新打了一遍。

“呼!”